斯特一行虫找了处隐蔽地方休息,等待夜幕降临教官提走学生,本该担心那些学生说出他们这些外来者而睡不着,但斯特却不知为何升起一阵无法抵抗的困意,他眼皮不断往下掉,拉斐尔凑过来帮他合上:“睡吧,哥,别害怕,你会醒过来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斯特却没再强撑着,意识陷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斯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绿意中,他茫然片刻,以为已经醒了,但周围并非绿洲的植被,而是花团锦簇,抬头望去只能看到头顶玻璃,像是个花房。
是清醒梦吗?
他想低头看看自己,却发现控制不了身体,腹部传来灼热的痛感,似乎受伤了,在他意识到这点时,仿佛是什么开始的信号,痛苦、疲惫、心率过高、呼吸艰难急促一瞬间全部涌上,这梦真实到令人以为真的要死了,他从痛苦中挤出些清醒想控制身体,却一点用都没有。
不会在梦里还有鬼压床吧!
耳边传来窸窣声响,花朵分开,银白长发长到拖地,落在花丛中,如倾斜下一片月光,一双浅蓝色眸子沉静看着他,花朵争奇斗艳,也比不过他随意一眼。
艾利克斯?
斯特眼前有些模糊,只盯着那双眼睛,但一片银白又令他想起伏尔珀斯,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梦到陌生人?还是说梦境随意将他认识的人结合起来捏了个大美人?
虽然他倒是觉得卡斯帕那种更合心意。
“狄米莱特,”远处有谁喊出这个名字,“你在哪里?”
狄米莱特慢慢转动眼珠,扫过地上的虫,即使神智模糊,斯特也能感觉到对方仿佛在打量自己是否值得救。
他用尽力气,想说些什么,但好容易张了嘴,出口却是痛呼——这梦也太真了点!
一只灰色尾勾迅速挑开发帘,按住了他的嘴,狄米莱特指尖竖在嘴边:“嘘,”他声音很轻,“你要死了,别出声。”
斯特的确快痛死了,但那个尾勾按上他的嘴后,硬是让他咬牙忍下声音。他试图去想别的事转移注意力,比如面前的雄虫,比如……嘴上的尾勾。
冰凉顺滑,反射着漂亮的光泽,但触及到嘴唇的尾端却并不平滑,仿佛是刻了什么花纹。
尾勾也有纹身业务吗?不是神经聚集的器官吗?谁会在脊椎上纹身?还是说戴了什么装饰品?
“狄米莱特,雅克大人回来了。”呼喊他的虫停在他身后,声音压抑不住恐惧。
“嗯,我知道了。”他声音冷淡,长发和花朵商量好般掩盖住其中重伤的虫。
“狄米莱特……”那个虫颤抖着哀求,“你快去看看吧,他去找弗雷德了!”
“他会杀了他的,弗雷德不是雌虫,病成那样,已经经不住他的打了,求求你快去吧……”
狄米莱特依旧没什么情绪:“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狄米……”对方似乎抽噎了一声,立刻压住,转身离去。
透过花茎,斯特依稀见到对方身后的尾勾,他脑子一片混沌,想不清楚,他说什么?打谁?雄虫吗?怎么可能?
狄米莱特蹲下,静静注视着他:“你叫什么?”
他神情淡漠,手指往下,按上他腹部的伤口,如碾碎一片花瓣般碾压,动作不紧不慢,斯特几乎要疼到抽搐,但尾勾紧紧压着,他竟然没有力气张嘴。
“嘘,不要叫,回答得好了,你就能活。”他抽离手指,抚过斯特脸颊,慢条斯理将血迹在他脸上擦干净,“说吧,名字。”
尾勾抽回,缠上狄米莱特手腕,他一身皮肤苍白无色,比尾勾还要白许多,在鲜艳花朵的衬托下褪色灰暗,如重病缠身,瞧着鬼魅一般。
“斯温、德勒……道格……拉斯……”斯特喘着气挤出几个字,狄米莱特手指动作一顿,低眸看他几秒,轻笑一声:“蝶族啊……”
“真是意外的回答。”他抬手掀起斯特的兜帽,斯特这才发现自己还带着帽子。
“长得真好看,黑发黑眼……玉带凤蝶?”
狄米莱特仔细打量他的脸,一缕银发滑上他的脸,沾上血迹,冰凉如蛇。
“好好睡吧,醒来,你就活下来了。”
黑暗骤然袭上,斯特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猛地坐起,肩膀上的脑袋滑下掉进怀里,拉斐尔惊醒:“啊?怎么了?怎么了?”
斯特捂住腹部,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疼痛,他发着抖尝试按压,不疼,是梦。
“哥,你脸色好差啊。”拉斐尔也没起身,伸手扶住他脑袋:“你做噩梦了吧?”
斯特低头:“你怎么在我肩膀上?”他抬头看一圈,利奥波德在旁边擦刀,撇过来一眼,低头继续,他身边有血迹,艾利克斯不在。
一盏小灯在他们中间,散发出微弱的光,斯特迅速安定下来。
拉斐尔习惯撒娇了,斯特又像老师,见没被赶,于是没起身,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见哥睡得香,也困了 ,”他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我可是被大家抢着要一起睡的,跟我睡觉,保证睡得安稳。”
在梦里他可是被折磨得不清,斯特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不过拉斐尔这么一说,他也笑起来:“你是什么助眠的药吗?”
拉斐尔骄傲:“有我吃什么药。”
利奥波德收刀入鞘,扔给斯特,他忙接住,拉斐尔一滚从他怀里出来,趴地上怒视:“你也不怕砸到我!”
利奥波德抬抬下巴:“你哥不是能接住。”
拉斐尔张牙舞爪去闹他去了,斯特抽出刀看一眼,刀身利落反光,感觉碰一下都能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