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自楼上走下,长袍松松垮垮,随意露出胸膛和一双长腿,白色长卷发披在肩上,眉眼慵懒带媚意,身影在烛光中朦胧如罩纱。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似乎心情不错,一步一步,扶着栏杆往下走,赤脚踩在地毯上,身后跟着的,是一身华服的拉斐尔。
伏恩目光一顿。
拉斐尔没有受伤,但看着很奇怪,似乎一瞬间从活泼天真变为怯懦自卑、敏感不安的样子,肯定是受了很多委屈。
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他几乎要呼吸不上来。
从小看着长大的乖弟弟,被压着塞进箱子里,任谁都会悲痛、愤怒。
拉斐尔是圣殿所有雄虫的软肋,他们向来只让他接触那些美好的事物,可是、可是——特温怎么敢!
回想起刚发现拉斐尔存在时,他们看到的遍体鳞伤的孩子,伏恩攥紧了手中的枪。
不行,不要冲动,特温是高等雄虫,自己必须冷静,否则精神力有波动,会被发现。
特温忽然停住脚步,扭头看拉斐尔,他身体立刻紧绷起来:“雄、雄父……”
“拉斐尔,你的好朋友,什么时候来?”
拉斐尔低头:“我不知道。”
“哎,”特温摆出无奈的模样,“几年不见,你还是这样,没有一点长进,”他亲昵抚摸拉斐尔脸颊,目光中的温柔能溺死倒映在其中的雄虫,“没了我,你可怎么办啊?”
拉斐尔盯着鞋子,因他的触碰而抑制不住颤抖:“是,谢、谢谢……谢谢雄父。”
他喉间泄露出一丝泣音,随即惶恐压下:“雄父,我不是——呜——”
他死死压住嘴,但越想要忍住,越是忍不住,这些年他从来不需要忍耐,圣殿的阁下们总是会哄他哭出来,然后在他哭后抱着他夸好久,他已经学不会忍住泪水了。
于是特温的脸色也与身体一样冰凉起来。
他疑问般“嗯”一声,忽然揪住拉斐尔头发,将他往栏杆上狠狠一掼,拉斐尔喉咙压在栏杆上,窒息和疼痛一齐袭上来,他挣扎两下,被死死扼住后颈,脸上涨红。
“好孩子,”特温靠近他耳朵,呼出的热气舔舐着他的要害,“我说过的吧?不可以哭,你要一直笑着,我不喜欢你哭,难道你想看到雄父因为你而伤心吗?”
伏恩瞳孔一缩,双拳攥紧,不能莽撞,要等老师到这里,等拉斐尔独处,不行,忍一忍,忍一忍。
“我……我错了……”拉斐尔艰难吐字,面上已经红到泛紫,特温松手,拉斐尔倒在栏杆下,顺着楼梯一路滚下去,摔在地上,大声咳嗽喘气,每一口气都带着沙哑的道歉,眼泪慌张落在地上,他怎么擦都擦不完,于是在特温下楼时连滚带爬,仓皇后退。
伏恩脑子嗡的一声,情感挣脱理智,瞬间冲了出去,挡在拉斐尔面前,举起枪,对准楼梯上高高在上的阁下,特温停下,笑容慢慢消失:“我没邀请你吧?伏恩·格林。”
拉斐尔吓得狠了,见到熟悉的虫,立刻哭出声,抓住伏恩的衣角缩起来。
特温对伏恩的敌意不管不顾,慢悠悠下楼靠近,枪口抵住他袒露的胸口,伏恩反而因为惊疑后退,特温点点枪口,精神力瞬间缠上,枪身断裂,随即被碾成灰,伏恩一惊,那股精神力却顺着冲入他脑海,翻出一阵剧痛。
“你!”他捂住脑袋,痛苦弯下腰。
特温抬起手向前,衣角忽而一重,他低头,拉斐尔抓住他,哀求道:“雄父,不要……求求您,伏恩他不行……”
于是特温蹲下,握住他的手,轻轻问:“那,另一个就可以了吗?”
拉斐尔摇头:“不、不能,求求您……”
伏恩猛地推开特温,倒在拉斐尔身上,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特温!老师他一定不会放过你——呃!”
特温整理一下衣服,加重精神力,伏恩立刻痛到失语,拉斐尔抱住他着急,又不敢反抗特温。
“枉我今晚还唱歌给你听,听完就跟踪过来,我还以为是狂热粉丝,”他幽幽叹气,“好吧,既然是我孩子的朋友,我理应好好招待你。”他抬手,雌虫悄无声息出现:“捆起来。”
伏恩眼前逐渐模糊,却依旧紧抓着拉斐尔,雌虫难以将他们分开,特温思索片刻:“一起捆着吧,好朋友我当然要成全。”随后他转身,往伏恩来时的路上去,拉斐尔惊恐:“您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找你另一个好朋友啊。”
——“拉斐尔呢?”斯特冷冷俯视台下的雄虫。
特温手支起下巴:“你为什么不好奇另一个?”
见对方没有起身的意思,斯特跳下高台:“伏恩?我和他不熟,而且,他是被波及的吧?”
“哈哈,真是冷酷呢,毕竟也是陪你过来的同伴吧?”
斯特揪住他衣领:“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告诉我,拉斐尔在哪里。”他一扯,特温的衣服立刻敞开,露出大片胸膛,他一僵,但还是忍着没撒手,不能丢了气势。
特温饶有兴致,声音危险:“小朋友,你在命令我吗?”
仿佛有无数条蛇自暗处探头,缠绕上来,勒住身体、四肢、脖颈,随即一股雷光顺着它们冲向对面的虫,却突然被切断通路,又后继无力,只能在他体表张牙舞爪。
“很有趣的能力,”被打疼,特温也是笑着的,“怪不得伏尔珀斯会找上你。”
什么意思?伏尔珀斯找他什么了?
见他疑惑,特温挑眉:“你不知道?”
他惊讶,随后想到什么,笑容扩大:“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伏尔珀斯还是这样,哈哈哈,不亏是他——”他猛然贴近,那双瞳孔扩大到非人的状态,斯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歪着脑袋,语气堪称温柔:“不站在我这边,就只能成为伏尔珀斯的棋子,你会被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然后随意丢弃。”他似乎很喜欢肢体接触给人的威胁感,冰凉刺骨的手触碰斯特脸颊,他当即打了个寒噤,后退几步:“别碰我,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