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入苍渊教的理由很简单。”重溟开口为顾贤之解答,“他们是朔溯神的忠实信徒,而这正好能为我所用。”
“……为你所用?”这话顾贤之还是让他不明白,重溟为何要加入苍渊教。
“是啊,难道您觉得,操控现成且有同样目标的人,会比组织一个新的困难吗?”
顾贤之听人那么讲,他又问:“你的目标就是唤朔溯神降临?”
“恩公回答正确。”重溟为顾贤之的正确回答鼓掌,“这也是我为何会伪装成您弟子,去截胡凌霄阁保管的那半截信物的原因。”
“你是如何得知降神乐章的存在?”降神乐章一般人是不知道的,顾贤之好奇此人是怎么知道这个正规方法。
“降神乐章这事,反正人们到最后都会知道,不过是晚一点和早一点。”重溟勾起嘴角,“而且恩公,您真的不考虑将信物让渡给我吗?”
“反正神也爱人,无论是哪个神明降临都会解决苦难,而我还能代替你去死,这不是件极佳的好事?”
顾贤之沉默。
随后他回答:“我拒绝。”
“哦?”
重溟来到顾贤之面前,他问:“你为什么会执着如此?”
顾贤之没有回答,因为重溟的靠近,让他发现这人的眼睛特殊。
颜色是跟徒弟一样的浅蓝,而眼瞳中却有棱形。
重溟没得到回答,但他已站在顾贤之面前:“你真的没有细想过,自己为何会如此执着吗?”
“明明如今一切与你想要的相悖,可你却像遗忘了它们一样,为那所谓的职责而将自己榨干。”
重溟说话时又低下头,而如果抛开面具,那他现在可以说是跟白发人鼻尖对着鼻尖。
白发人虽然完整听完这快让起茧子的问题,却依旧没做出回答。
因为他关注点歪了,搞得他现在,只想找少年人身上与自己徒弟相似的地方。
其实白发人也想回答,可他脑海中所有都被找相同点这件事占据,根本想不出回应的话语。
为什么会这样……
而他心中生出这句时,重溟发出最后一句提问:“如今的一切,真是你想要的吗?”
这个问题,让顾贤之双眼瞬间聚焦于重溟脸上。
他跟有棱形的特殊蓝眼睛对视,他说:“我……”
还未回答,重溟就突然转身,去抵挡萧重桦的攻击。
“你是何人?!”萧重桦的刀直接被重溟用手抓住,而他见对方鲜血顺着自己的到滑落,不禁皱起眉头。
“为何要对我师父下手!”他按耐怒火。
“在下只是跟顾仙师打声招呼罢了。”重溟仿佛没有痛觉一般,握着刀的手就算在流血,他说话的声音却十分冷静。
不过就算他感觉不到疼痛,也没一直抓着刀。
“如今招呼已打完,我就不跟打扰你们二位了。”重溟说着撒开手,在那对师徒的目光下走入旁边的巷子内。
顾贤之双眼跟随重溟,直到其消失,才看回自己徒弟。
他看到萧重桦正皱着眉,用水咒清理沾血的刀身。
放下重溟的问题,他专注自己徒弟,所以问道:“重桦过来找我,是和姐姐聊完话了?”
萧重桦愣了下,随之点点头:“嗯,不过我在来之前,姐姐她还跟我说,要邀请师父你到府上做客。”
听见徒弟称呼血亲为姐姐,顾贤之就暂且认为,那位萧城主还认自家徒弟是家人。
至于做客一事,他低声呢喃:“要我去做客啊……”
“好,我也好奇自己徒弟的家是何模样。”呢喃思考之后,他接受这个邀请。
其实他更多是好奇,好奇萧重桦的血亲,是如何对待其弑母一事。
而且得知血亲对那件事的态度的话,他也能找到引领徒弟走向较为正确的路。
——
因为清点物资也需要时间,顾贤之在夜晚来临时,才随那对姐弟进入府邸。
而因为亲人的减少,再加上留在家里的两人,都没娶亲和嫁人想法的原因,所以这城主府内没太多人,也有点冷冷清清。
顾贤之跟随那对姐弟往府内走,他看着这冷清模样,心中开始去想措辞。
但徒弟第二位血亲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考。
“玄參,我不是说让你在屋中休息吗?”狼族女子满脸担忧走去扶着那站在主屋门口,面色苍白的狼族男子。
“小桦回来,而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呆在屋里等他主动过来见面呢?”狼族男子回答完妹妹,他转头去看那对师徒。
看着白发人身边的小弟,他恍惚了一下。
“真的回来了啊……”
就算姐姐给过自己预告,可萧重桦见到另一位血亲,还是下意识地逃避不敢看人。
但顾贤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虽然师父没跟他说话,但他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听话地迈出脚步,来到哥哥面前。
“……哥。”他轻声呼唤。
萧重桦的承认,使得狼族男子眼睛像亮起来一样。
但奈何因生病导致身子不好,狼族男子张口想说的话,突然被咳嗽代替。
萧重桦被这动静吓到,然后他听见姐姐说:“唉,自从小桦你走后,玄參他就每日高强度的工作,而那导致他身体变成今日这般差。”
“空青,你那话说得,是责怪小桦吗?”狼族男子感到无奈。
“啊!”狼族女子被哥哥这样一说,才意识到话不对,她连忙对弟弟道歉,“抱歉小桦,姐姐方才说的话并不是在责怪你,姐姐也是真的很高兴你能回来。”
萧重桦看着自己的两位血亲,轻声说:“嗯,我知道。”
分别太久,两位大人都猜不透弟弟心中想法,他们也怕弟弟伤心,便拿顾贤之转移注意力。
“哦对了。”狼族女子探出头,去看站在原地的白发人,“顾仙师,能麻烦您上前吗?”
顾贤之见自己被点名,他老实走上前,对二位行礼,并做自我介绍:“在下是云曦门修者的顾贤之,同时也是介弟的师父。”
“啊,原来您就是空青所说的那位顾仙师。”狼族男子挣脱妹妹的搀扶,连忙对顾贤之行礼。
“感谢您这几年对小桦的关照,只是如今海河城情况不妙,在下无以为报。”
顾贤之连忙扶起狼族男子:“萧公子不必如此,我也不需什么高额的回报。”
狼族男子见顾贤之谦逊,他又说:“顾仙师,在下与空青都是真心感激您对家弟的照顾,让他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回来见我们。”
顾贤之听完话,转头看向自家徒弟。
自家徒弟面上虽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在闪躲,这让他知晓对方在害怕。
虽然他只是萧重桦的师父,与其没有血缘这样深入骨髓无法改变的关系。
但他终归是萧重桦的师父,如今徒弟有困扰,他这个做师父的,不能当哑巴。
所以他说:“我虽养育重桦多年,但他的过去,我也是在今日才知道。”
“而我也不需要稿酬,我只是想知道,二位是如何看待他当年犯下的杀亲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