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秋岚不言,她看着重溟那双眼中有棱形图案的蓝眼睛,闭眼又睁开:“好,毕竟那才是正事。”
“诸位请过来看这地形沙盘。”
顾贤之和重溟不言,随赤秋岚来到沙盘前方,听起讲说。
“我所想的解决方法,是你们二位带领一支小队,前往那邪魔所在之地。”赤秋岚说着,将红色的小旗子,插在那邪魔所在位置上。
“前路者小队在近段时间里,已探测并规划好最佳路线,我也筛选出合适队员,而如果五日之后,邪魔不再发起浪潮,那么队伍就在那日的卯时出发。”
“虽然我不懂这些,但我还是有个问题。”好友话落之后,顾贤之接着开口。
赤秋岚接话:“月有什么问题?”
顾贤之沉吟,随之他将视线从沙盘转移到重溟身上:“如果重溟阁下也参与进来的话,那这是不是小题大做?”
他觉得用词不对,又连忙解释:“我并非是高看自己,我只是觉得,既然重溟阁下也能运用神力,那不如组成两支队伍,一支作为先遣,第二支为候补。”
他大致猜到重溟能使用谁的力量,但如果真是这样,他觉得两个都能使用神力的人,一起去解决那只超越魑级别的邪魔,就有点太浪费。
“我收到重溟阁下的情报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赤秋岚对此则是无可奈何,“但最近浪潮频繁,导致人手不足,且我也需要重溟阁下的气息作为队伍伪装。”
妖族和邪魔,很容易能感知到异样气息的。
而也因此,顾贤之这时候有点讨厌自己身为人类。
因为他不能现场确认。
不过如今事态紧张,而出策略的青梅又是元帅,在军务上没有经验的他只好先相信。
“好吧,那我没有异议了。”他说。
重溟听闻,礼貌笑道:“感谢顾仙师的信任。”
顾贤之看了眼此人,他未回应,而是问青梅:“现在还需要讨论吗?。”
“如果没有突发情况,那就暂时没有。”赤秋岚看着自己这年事已高的人类竹马,“月你若是想休息,那我现在命人领你去歇息?”
顾贤之颔首:“有劳了。”
既然人选择休息,赤秋岚也就没选择强留,她凝聚出一片羽毛,传信去寻人。
片刻之后,一名羽族少年过来。
而顾贤之见此,他道别帐中二人,跟随其去安排的帐篷里歇息。
“顾仙师,这红绳结岚元帅做的标记,您若是等会外出的话,还请记住它。”
“多谢。”
顾贤之向人道谢完,进入帐篷中。
他坐下来,把灯点燃。
他默默无声地等了片刻,然后帐外一个响起。
“顾仙师,在下可以进来吗?”
顾贤之诧异,但他很快恢复正常状态:“进来吧。”
重溟撩起帘子走入,顾贤之又重新见到那张狐狸面具,和那双眼中有棱形的蓝眸。
片刻安静之后,重溟开口:“既然顾仙师要寻我,那为何见到了在下之后,一言不发?”
“是在担忧我会为大事带来麻烦吗?”见人没开口,重溟开始为自己解释,“不必担心,这次我依旧是以月渊教名义来,同样为让前线士兵们放心,来到也只有我一人,不会带来你所担忧的麻烦的。”
重溟解释一堆,顾贤之却没回应那些话,而是说:“你本来性格就是这样的吗?”
“咳……”猝不及防,重溟被口水呛到。
顾贤之不管,因为心中有问题,且本人也能见到,所以他紧接着再问:“我那会在海底时,做梦所见到的人,是不是也是你?”
“顾仙师在说什么?”重溟歪头。
“别装傻。”顾贤之又表露出生气,他死死盯着那双蓝眸子,“你和那个人一样,眼中都有……”
突然失声。
“有什么?”
顾贤之盯着那双蓝眼中的棱形,试图说别的话,但却发现一个字都吐不出。
他不可置信地用手抓住脖子,然后更加努力地逼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你想了解更多,想见朔溯,我都愿意告知,也能帮你与她见面。”重溟伪装又卸下,他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但时候未到,跟你说了也没用任何作用。”
“再者,现在也不是了解真相的时候。”
顾贤之发现真说不出话后,他抬起头与重溟对视。
而重溟没站在火光内,他那双蓝眸在此刻,就和第一次见面那样,像在发光。
“你现在所要做的,是保持好心态,然后用神力解决那只未破茧的邪魔。”重溟停顿一下,然后他有点不情愿地吐出那句话。
“所有人都在等你解决苦难。”
再度听见这句话,跪坐在软垫上的顾贤之,放在腿上的手不禁抓住衣服。
他咬唇又松开:“我知道……”
短暂的哑声后,顾贤之所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重溟不禁感到悲伤,但他按耐住这些情绪。
而在他张口准备告别,就有人过来了。
“师父,你在里面吗?”
萧重桦的出现,让沉重的气氛一下打破。
顾贤之视线投向帐帘,又转向重溟。
“你回去吧。”他话落,又对外面的徒弟说,“重桦,我在里面,你进来吧。”
外面的狼族少年应了声好,他撩起帘子带着好友准备进来时,面具人又碰巧出去。
狼族少年又看到那张眼熟的狐狸面具,他下意识把手放在腰侧的刀上。
“可以让一下吗,我要离开。”面具人却这么对他说。
而他听此,将目光转向屋内的师父。
师父点头,示意他让路。
他见此,只好乖乖让开。
而面具人离开后,帐外那两人才进去。
二人中的金发犬族青年,见气氛不太妙,所以在进去之后,直接对着白发人说:“月长老,好久不见啊!”
顾贤之愣了下,他看着这个面上有疤的金发犬族青年,快速在脑海中寻找到与之相匹的名字:“沈从华?”
“哇,月长老你居然认出来了!”沈从华两眼放光。
而顾贤之则蹙眉笑道:“我一年前不是来过这里见过你吗,怎会忘记。”
“哎嘿嘿,也是。”沈从华憨憨傻笑着挠挠头。
见这傻憨憨的笑容,顾贤之也忍不住笑了两声。
但笑过之后,他好奇问道:“不过现在军中里的事,不是挺多的吗,你怎会有空和重桦一块过来寻我?”
“啊,因为桦仔他帮完忙想去找你,但他见大家太忙就不敢问,而我碰巧路过看见了他,就帮帮他寻你。”
顾贤之听闻,他联想这人是犬妖,试探性问道:“你不会一路闻着味过来的吧……”
沈从华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我是直接带他去找御邪将军帮忙。”
而顾贤之听到那番话,他情不自禁地看向自家徒弟。
只见自家徒弟耳朵别过两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脖颈:“御邪将军他人很好,沈从华帮我问了之后,他就立马传信问岚元帅你在何处……”
听着徒弟的自述,顾贤之忍不住笑出声。
萧重桦非常不好意思,但难得见师父笑得那么开心,他也就抛下了羞耻心。
“咳咳……”顾贤之笑完清清嗓子,他又继续问沈从华,“既然小沈你现在帮重桦带完路,还要回去继续忙事吗?”
“当然要啊,本来今天中午大家吃着饭,结果浪潮突然就来了,邪魔冲破了围墙,到现在都还未修好呢。”沈从华话落,他看着这个表露温柔的白发人,他挠挠头,“虽然要继续帮忙搬材料,但我还有件事想问问月长老你。”
“什么?”顾贤之挑眉。
“就是……”
沈从华能看出顾贤之的温柔,他犹犹豫豫,但最后还是把话问出来:“我和军中大家一样,都想知道月长老你,能不能带走如今的一切苦难。”
因为听太多这个问题了,顾贤之都有点麻木。
但麻木归麻木,他还是会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