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默念一个个名字,然后念到了自家徒弟的。
等会。
今夜后半段守夜人有重桦?
顾贤之眨眨眼,他扭头看向自家徒弟。
萧重桦一直都在注视师父,他见人转过头,还用惊讶的表情看着自己,便歪脑袋表示疑惑。
顾贤之瞧徒弟这疑惑的样子,他连忙转向重溟:“让重桦守后半夜,没问题吗?”
重溟也是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白发人身上,所以回应很快:“顾仙师这是不信任爱徒吗?”
“不……”
“信任的话,那便放手。”重溟转眼看向眼前篝火,“而且我安排守夜的人是两位,并不是只有他一人,顾仙师你就安心吧。”
顾贤之噎住,他心里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便泄气。
“要保护好自己,也不要冲动行事。”他思来想去,最后是对徒弟叮嘱。
而得到叮嘱的萧重桦点点头,然后回应:“我跟前路者小队探路时,也守过夜,不会有大问题的。”
白发人见此,又叹声气,不再说什么。
——
夜已深,没有守夜任务的人都已席地而睡。
萧重桦守的是后半夜,所以在此之前,他先睡了会。
而记得任务的他,睡的不是很深,所以在听见有人喊自己起来值班时,就快速醒来。
他起身,与一起守夜的羽族男子坐在篝火边。
因为不熟悉,所以他俩是沉默的烤火。
即便他们休息地方绿意盎然,但因为此地是边境外,除了他们这些走出边境的人,就只有邪魔存在。
如今暂且没有邪魔出现,而讨伐队伍的人又在歇息,所以夜晚十分安静。
但不久之后,身为狼族的萧重桦因听力良好,在火焰燃烧柴火的声音中,听到了不该存在的细微动静。
他扭头看向动静声音方向,耳朵随着那点动静声音而动。
“怎么了?”羽族男子见他表情严肃,问道。
“听见了点动静,我去探查一番。”萧重桦拿着刀站起身。
羽族男子记得萧重桦身份,也记得边境危险性,所以他皱眉提醒:“这可是边境外,莫要冲动行事。”
“但如果我现在不去探查那动静的情况,那等会危险来临怎么办?”萧重桦则是说出自己观点。
两人僵持住。
“一刻钟。”
思考过后的羽族男子选择松口,也提出要求:“一刻钟后你若是不回来,也没有传来信号,我会喊醒大家。”
“好。”
萧重桦点头同意,然后去追逐自己发现的动静。
他在树林中走走停停,尽所能的去寻找那份动静在何处。
这次他又停下来,闭上眼去辨别声音方向。
为捕捉声响在何处,他耳朵前后摆动着。
奇怪,没声音了?
萧重桦困惑,但又继续认真去捕捉。
结果下一秒,他感知就立马提醒他,有东西朝自己冲过来了。
他反应迅速,闪身躲开攻击。
那只邪魔扑空,转过身开始攻击萧重桦。
萧重桦见此,也拔刀作战。
而他在于邪魔战斗过程中,借助月光,分辨出这是只魉级别,且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邪魔。
这邪魔也因等级低且非特殊,所以它很快就萧重桦解决。
萧重桦在邪魔冲过来时,一个起跳翻身,然后落在其身上。
在邪魔要甩动身体时,他稳住身体,快速将刀插入其最为脆弱的脑袋。
霎时间,这只邪魔不再动弹。
萧重桦见此,他将刀拔出,然后从尸体上跳下去。
而那只邪魔也在他下去后,就化成了一滩红水。
萧重桦本不会在意,但有个人意外出现了。
“这一滩红水,没让你想起来什么吗?”
“谁?!”
因为方才战队愿意,所以十分警惕的萧重桦,在听见声音后,便猛地转身,将刀对着来者。
而看到那张狐狸面具后,他皱起眉头,放下手中刀。
“重溟阁下。”他说。
重溟双手抱臂靠着树干,他盯着被月光照着的那滩红水,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真不记得了?”
因为见面几次,重溟都是不把话说清楚,所以萧重桦又见这人不把话明说,便皱起眉头:“不记得什么?”
“令堂的死亡。”重溟目光依旧在那滩红水上,“我记得在几年前的某天,我让你重新记起来你所逃避的过去。”
萧重桦愣住,抓刀的手在颤抖。
重溟见人不回答自己,他终于把目光转向对方:“难不成,你又逃避把他们遗忘了?”
“你在说什么?”萧重桦压制住声音的颤抖。
“那这样来看,你是又逃避了。”听到这话,原本情绪的平静的重溟,表露出了厌恶。
但他思考了下,然后冷哼一声:“哼,不过遗忘也是正常,毕竟你想融入进这里。”
萧重桦听着重溟这些不明不白的嘲讽话语,他气恼道:“你到底在自顾自的说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你。”重溟不再倚靠树干,“提醒你不要忘记自己犯下的错。”
犯下的错……
萧重桦回想起自己弑亲之事,他垂首,蓝眸睁大。
“你所犯的错,可不止杀亲一事。”重溟又恢复平静状态,“那年我还给你看过另一段记忆。”
后半这句话就像锚点,萧重桦脑海中,立马出现当年自己看到的那段记忆。
那段记忆的开始,是一位人类向着许多同族,宣扬要摆脱自身的孱弱身躯,而后接着是撑着红伞的白发神明降临。
那位神明降临时,也带来了一场红雨。
而那场红雨,不仅让在场所有人类都化成了一滩红水,也诞生了一个新的生命。
萧重桦回忆到那个蓝眼孩子出现,他头就开始疼痛起来。
无尽的疼痛折磨着他,迫使他丢下手中的刀,去抓住头发。
重溟看到这画面,他蓝色的眼眸变成瞬间青色,然后弹指送出一丝神力。
神力送出,萧重桦的痛苦也得到缓解。
但他缓过来,重溟却抛下话语离开:“一刻钟快到了,记得回去,别让人担心。”
鸣声完全消失,萧重桦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影逐渐消失。
过了几息,他捡起地上的刀,顺着重溟走的路返回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