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皱的信纸摊平躺在桌上,白发人坐于书桌前,听着外面的打打闹闹声响,垂眼安静地看着上面内容。
【所以,我想你做一只飞鸟,自由自在,不被任何束缚。】
不被任何束缚……
不被困于一隅之地……
他真的能这样做吗?
顾贤之茫然。
不过也在这时,外面的动静停下来,烟清河跑过来扒窗户:“师父!”
顾贤之回神,他扭头看向窗口,见到那兴奋期待的狼族少女。
“怎么了?”他为了不让人担心,勉强打起精神。
“我想学剑术,我要打败江禾哥!”
顾贤之瞧着少女脸上的认真,他耳边突然回想起昨日听到的话。
‘如果你不想自己的珍视之人死去,那就听话些。’
顾贤之的心跳得缓重,他与绿眸的狼族少女对视片刻,站起身。
“过来。”他留下这句话,来到了屋外。
而见烟清河跟过来后,他将一把冰剑交给了对方。
“师父?”烟清河疑惑,而背对走远的他突然攻击。
烟清河立马慌了神,虽然最后反应迅速抵挡了,但手中的剑最后还是被他打掉了。
突然变得反常的白发人,面无表情地持着冰剑,对准自己珍视之人。
“顾贤之!”本来拉着风归云看戏的黑蛇青年走过来,面露愤怒地将吓懵的狼族少女挡在身后,“你发什么疯?”
白发人放下举剑的手,他说出不明不白的话语:“学剑意味着成长与独立。”
“再者,阿清终究是会长大并离开的,我不能一直跟随保护她。”
“你怎么了?”黑蛇青年从愤怒转变为担忧。
白发人沉默几息,然后开口重复最后那句话:“我不能一直保护她……”
——
自那天后,顾贤之就变了。
虽然他依旧保持着温柔与微笑,但云曦门内的人还是感觉到他变了。
他变化就是不要命的工作,脚不沾地,山上各处几乎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虽然他在门内职位是全知先生,但一些不熟悉的人,会叫他副掌门。
但即使如此,门内大部分还是劝他不要这样拼命。
可顾贤之没听,除非是累倒和病倒,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工作。
翻译书籍、撰写课本、教授学生等等,他把能做的事全塞满每日。
也因为这样,所以短短五年里,不管云州还在外界,都发展的越来越好,木械出现,阻拦邪魔的阵线也完全构成。
可即便这样,顾贤之仍旧没有停下。
但今日,他让自己停了下来一会。
“快走快走,夜鹭峰上又有切磋可以看了!”
“哎哎,你着急什么啊,不就是副掌门的弟子吗!”
“你也知道那是副掌门的弟子,还不快点,待会人多了我们就看不到了!”
少女拉着少年,一边跑一边说着话,他们路过顾贤之,朝着夜鹭峰方向走。
而顾贤之听见了这些对话,他停下了脚步。
副掌门……
好像是指他来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就是在说阿清,或者归云在夜鹭峰切磋吗?
顾贤之萌生出想去的想法,他并未忘记自己的行程。
今日的任务还有很多没完成……
可……
顾贤之垂眸,他抱紧怀中的书,然后转过身朝着夜鹭峰走去。
——
夜鹭峰一堆穿着红白衣服的弟子,他们包围成圈,兴奋紧张的看着圈内的两人切磋。
顾贤之勉强挤到前排,他刚好看到穿着蓝衣的绿眸狼族少女,抓紧了机会在攻击。
少女攻势猛烈,对手的蛇族少年招架不住,最终被她击败。
围观人群瞬间爆发惊呼声,虽然也有些失落的。
但顾贤之却没有这样做,他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场地中间那个喘息着的少女。
“我以为你不会来。”耳熟的声音传入耳中。
顾贤之偏头去看,发现是已经当上第三代夜鹭峰许久的江禾。
他开口想回应,但黑蛇青年继续说:“这是她第一次跟外人切磋胜利,你有想好给她什么鼓励吗?”
第一次吗?
顾贤之看回眼前,发现狼族少女正把累到的对手拉起来,笑嘻嘻的说着话。
他听不见对话,但他看着这个画面,脑中认真思考着好友对自己说的话。
第一次跟外人切磋胜利,的确要给鼓励。
但他要给她什么?
顾贤之因为此事,在晚上翻译书籍时都心不在焉。
他又写下几个字,脑中忍不住开始想白日这件事。
他见此,放下笔,支着脸盯桌上烛火跳跃的灯。
阿清会喜欢什么?
顾贤之以此问题,回忆与烟清河有关的记忆。
他的确有与其的相关记忆,但却是都和教学相关。
日常琐碎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他怔住。
那是一直陪伴他的人,为什么他对此的记忆只有教学相关了?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当他疑惑之时,眼皮突然感觉沉重。
他倒在桌上,意识进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