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得去……呃!!!”
话未说完,宋禾的双眸便猛地失了神采。她在原地站了许久,婴珠中才缓缓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把星荷拿给我。”
宋禾机械性地伸出手拿起了星荷,迟钝应道:“是。”
星荷闪闪发着亮光,正当花瓣即将与婴珠接触时,原地却忽地出现了一道身影,“诶,小婴珠,心急可吃不了臭豆腐啊。”
“……是热豆腐。”
“你管我呢。”
星荷被来人攥入手中,元宵从婴珠中出来,愤怒地看向来人:“你是谁!把星荷还给我!”
来人一袭黄袍,不是顾瞎子又是谁。感受到元宵情绪的搏动,顾瞎子“哎”了一声,顺手将他提溜起来,笑眯眯道:“星荷有什么好的,哥哥这儿的好东西多得是。走,先带你找你爹去。”
元宵闻声,瞬间奋力挣扎了起来,对着顾瞎子拳打脚踢反抗道:“我不去!他又不喜欢我!我才不要去见他!”
“嗯?”
顾瞎子的表情变得有些意外,“你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小孩闻声,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委屈道:“他就是不喜欢我,他让我走,以后也别再去找他了。”
顾瞎子和顾疯子对视一眼,“唔”了一声,将元宵抱在了怀中,拍拍他的屁股道:“他骗你的,走,我带你去找他。”
元宵擦了擦眼泪,愤恨道:“你是坏人!我才不要跟你走!”
顾瞎子“嗬” 了一声,“模样不大心眼还不小,喏,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爹的东西?”
也不知顾瞎子抛了什么东西出去,将那物牢牢攥在手心之后,小孩便瞬间安静了下来,一双丹凤眼怔怔看着手中的东西,霎时眼泪便掉了下来。
“别哭啦。”
“你、你真的认识我爹爹?”
“当然了。”
“那他、那他真的在骗我?”
“这个嘛……想知道你就自己去问他吧。”
元宵便抿紧了唇不肯再说话,趴在顾瞎子的肩旁闷闷不乐地把玩着手中的小物件。顾瞎子拍拍他的脊背,忽地转头看向顾疯子,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若是白石还在……”
顾疯子脚步一顿。
顾瞎子笑了一声,顺手将宋禾推回原地,加快了脚步:“我话多了。”
天空中又响起几声惊雷,顾瞎子低头看向元宵,开口问道:“渊海总打雷吗?”
元宵揉揉手中的毛绒球,点了点头,道:“总打雷,也总下雨。”
听到元宵的回答,顾瞎子忽地变得有些失神。他漫无目的地朝着前方走着,直到险些撞到树上,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强撑着笑道:“小婴珠,该往哪儿走来着?”
元宵顺手指了一个方向,顾瞎子才喃喃道:“是那里啊……”
元宵有些担忧地摸了摸他的脸,“你怎么了?”
顾瞎子也摸摸他的脸,笑道:“我没事。”
说完,他又恢复了正常的步伐,哄道:“你爹爹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元宵撇了撇嘴,没有应答。
只是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低落了起来。
*
东宫。
妫夬手臂上的血迹早已干涸,躺在榻上安静地闭着眼。陆离给他擦着手臂上的血迹,动作平稳无比,只是眼眶隐隐约约泛了红,泪光也在眸中闪烁着。
他现在连眨眼也不敢。
眼泪几乎快模糊视线,心口传来入骨的疼痛,陆离移开目光,下一秒,眼泪便直直滑下眼眶,浸湿了衣领。
他几乎快哭得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明明说了不喜欢他。
明明说了讨厌他。
那为什么要救他。
眼泪无声地流淌着,陆离跌坐在地上,低垂着头闭上了双眼。
滚烫的眼泪滴在地面,在地面上洇出湿痕。陆离静静淌了许久的泪水,忽地转过身去,攥住了妫夬的手臂。
指尖灵力流淌。
殿外不时传来鸟鸣声,透过窗子传入殿中,不断在殿中回响着。梨花瓣飘落在潭中,只听得“咕咚”一声,那梨花瓣便瞬间沉入了潭底,彻彻底底无处可寻了。
白色的小光点逐渐将妫夬包裹起来,正欲进入妫夬体内时,却猝不及防被一簇黄光打散了:
——“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