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怎么感觉这小孩就是陆离呢。
说话的语气、眼神、嘴角下垂的角度。
这完全一模一样啊。
但不应该吧。
陆离应该在渊海来着,而且他应该也不至于……
妫夬看了陆离一眼,嘴角抽了抽。
不至于长回去的,一定是他想多了。
想了许久,妫夬终于决定将脑中的思绪抛开。这小孩和陆离太像,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许久,只是说了一句:
“你脸花了。”
说完,见陆离没反应,他犹豫半晌,还是伸出手给他擦去了面上的污泥。然而还没擦到一半,陆离在这时却突然反应了过来,猛地拽开他的手腕,低下头擦着自己的脸,小声道:“我自己来。”
他说要自己来,脸却被擦得越来越花。妫夬嘴角抽了抽,刚想伸出手给他擦拭,却在下一秒停住了动作。
刚才光线暗,这会儿到了明亮的地方,他才发现陆离的面具和他脸上的是一对。
这么巧?
面前就是湖面,妫夬无意间瞥见水中自己的倒影,迟疑片刻,又低头看了一眼陆离。
不对,很不对。
这也太像了。妫夬敢肯定地说,即使他和陆离再生一百个也生不出和他俩长得这么像的。
……呸,谁要和陆离生孩子了!
脑子的思绪被暂时甩到一边,疑心四起,妫夬眯了眯眼,迈开步子靠近陆离,正准备再看个详细时,陆离呼吸一颤,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猛地伸出手将他推离了原地。
一阵白光闪过。就在妫夬失去视觉的瞬间,陆离毫无预兆地恢复了灵力。
躯体恢复如初。急促的呼吸声瞬间在耳旁响起,陆离死死蒙住妫夬的眼睛,将他困在了身下。多日未见让思念已然化作了病态的欲望。陆离的眼眶红得似是要滴出血来,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上前去亲吻妫夬。
爱是克制还是疯魔?
陆离不知道。
他只想亲吻妫夬。
但同时与欲望交缠的是眸中尽显的恨意。
有那么一瞬间,陆离几乎快被恶意侵蚀殆尽,恶劣地想着,反正都是他自找的。是他自己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就别怪他出尔反尔。
胸腔中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是妫夬的,陆离靠近他,便能感受到血液在心口急促涌动。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近在咫尺,只差一点,他就可以吻上去。
可他又忽地生了怯意。
突如其来的清醒彻底冲散了那阵莫名的冲动,他惯是如此,克制,胆怯。即使只是万分之一的恶,他也不愿去做。沉默许久,他攥紧手心,挣扎许久,到底是没了动作。
欲与恨被贪恋取代,陆离轻轻摩挲着妫夬的脸庞,闭了闭眼。温度在指尖流转,他明明可以在此时做尽自己想做的事,可到最后只是同妫夬贴了贴脸,便强迫自己收回手,果断地离开了原地。
最后到底是理智和克制占了先,他一向如此。
但他们也不该再扯上任何关系了。
但如果妫夬下次再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
陆离转头冷冷看了一眼他。
他绝不会再放他走。
*
灵力恢复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但好在陆离赶在灵力消失的最后一刻成功和王湮会了面。
“小离!”
“舅舅。”
“你没事吧,吓死我了,艹,那群狗日的……”
王湮惊魂未定地将陆离抱进怀里,像是失而复得了什么宝贝似的。陆离见状,只觉心口一疼,抿了抿唇,环住他的脖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舅舅,我没事的。”
“都怪我,看来下次带你出来一定得再多小心点……不对,你脸上怎么有伤?”
王湮心疼地看着陆离,陆离却不愿意再多说,只是很是疲倦似的,倒在王湮肩头,气若游丝:“舅舅,我累了。”
王湮闻声,也顾不得再问,将陆离抱在怀里便道:
“好,舅舅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