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声戛然而止,妫夬回过神来,低头掩住眸中情绪,道:“教主。”
元思衡应了一声。
“元思衡!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眼见元思衡到了面前,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断朝他控诉着妫夬的罪行。妫夬不以为然,元思衡尽量掩住眉宇间不耐烦的情绪,一句一句听男子说完之后,表情变得有些愧疚,柔声道:“陆离,给他道歉。”
妫夬不耐烦道:“对不起。”
“你什么态度!”
那人捂着手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看向妫夬的目光带着满满的恶意,“砍了我的手,就想这么算了?”
元思衡掩着唇剧烈地咳了两声,声音温温柔柔,耐心问道:“那您要怎么办呢?”
男人狞笑一声,指着妫夬的手,一字一句道:“把他的手也砍了,再让我上一次,我就放过他。”
元思衡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妫夬,目光柔和,“你意下如何?”
妫夬冷声道:“不如何。”
“好。”
元思衡推着轮椅转过了身,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把他的尸体剁了喂狗。”
妫夬勾起唇角,“是。”
“元思衡!你、你说什么!”
那人的脸都快被气炸了,不断指着元思衡咒骂着他。沉默两三秒,见元思衡停下了动作,妫夬幸灾乐祸地看了男人一眼,转身离开了原地。
有人要遭殃咯。
“吵、死、了。”
三秒后,血花在四周炸开。元思衡有些疲倦地揉了揉脑袋,很是头疼似的,轻声叹道:“我都那么耐心地和你说话了。”
“为什么非要得寸进尺呢?”
在原地坐了许久,元思衡喘了口气,便又转身推着轮椅离开了原地。在他离去后不久,原地忽地涌出了一阵黑雾,将地面上的血迹清理了个干净。
妫夬从角落中走出,看着恢复如初的地面若有所思。
直到一阵风刮过,妫夬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收回了目光。正欲转身离开此地时,挂在腰间的面具却忽地亮了起来。
妫夬脚步一顿,低头望去。
四个大大的字瞬间映入眼帘。
正月十五。
也就是——元宵节。
妫夬呼吸一颤。
*
元宵节。
殿外下着雨,陆离本来在哄着龙蛋睡觉,结果不知怎地,最后自己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太久,再醒来时陆离脑袋还有些发懵。他迷瞪着眼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忽地察觉到了异样。
腹部怎么空空的?
陆离瞬间醒了神,正欲起身去寻,却忽地感受到了胸腹处的异样。
软乎乎的,暖洋洋的,好像是……
是……
后头两个字就此哽在喉头。他僵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有些惶然地低头望去。
是元宵啊。
小龙不知何时破了壳,正用小爪子好奇地朝着他胸口爬去。奶声奶气的龙鸣在耳旁响起,陆离在和小龙崽对视上的瞬间,蓦地红了眼眶。
他的元宵回来了。
回来了。
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淌下,小龙感受到父亲的心情变化,用小爪爪抱住龙颈,和他蹭了蹭脸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爹、爹……呀!”
“不、哭。”
在听完这两句话后,陆离却哭得愈发厉害了。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小龙,几乎快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元宵真的回来了。
眼睫被泪水浸湿,模糊了视线。但陆离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记录的日期。
正月十五,元宵节。
他的元宵在元宵节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