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寒风呼啸。
殿内,妫夬进门的瞬间,随手将窗子合上,便一翻身上了桌,双手撑着桌面,用白皙的足背勾着陆离的小腿肚玩儿,“别看了。”
话音刚落,食盒被放到桌上,妫夬又伸出手将文书截下,表情有些不悦,“陪我吃东西。”
陆离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毛笔,便准备去抢夺文书,“我还在忙。”
妫夬将文书高高举起,“啧”了一声,“吃完再忙也一样。”
话还未说完,陆离便猛地起了身,直直朝着妫夬扑去,伸出手攥住了被他举在身后的文书。瞧见他强忍着火气的模样,妫夬莫名有些不爽,便趁他转身之际,用小腿勾住他的腰,将他勾到自己怀中,背对自己坐在了桌面上。
凌乱的发丝倾泄而下,于桌面缠绕。文书“啪嗒”一声落了地,妫夬攥住陆离的手腕,强迫他半转过头来,垂眼看着他。
他之前没有机会细看,这会儿得了机会来瞧,才发现他的睫毛竟也变得如此雪白。白色的发丝与白色的眼睫瞧起来圣洁又不可冒犯。妫夬伸出手缓缓摩挲着他额间那道红印,勾了勾唇,“不陪我吃饭?正好,我也气饱了。”
陆离愠怒,挣扎着,“放开我!”
纤细的手腕刹那间被虎口捁出红痕,妫夬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竟是在陆离挣扎时俯下身往他手腕处亲去。温热的唇在腕上红痕摩挲着,陆离只觉浑身仿佛都被这个吻给亲软了一般,不自觉地战栗一番,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妫夬怀中。
胸口频繁地起伏着,被酒液沾湿的衣衫紧贴着白皙滑腻的肌肤。陆离眼下一片潮红,正急促地喘息着,眼神迷离。衣衫虚虚搭在肩旁,露出了清瘦的肩膀。微凉的指尖摩挲着肩胛骨,许久,妫夬忽地飞身下了桌,不过随手一推,陆离便轻飘飘地跪坐了桌面之上。
肩胛骨随着起身的动作不断起伏。那纤细白皙的双腿,与银链竟是如此相衬。腕骨一片艳红,松松垮垮的衣衫不过是一层虚掩着的纱,轻而易举便可被卸下,露出其中的漂亮肌骨来。
纤细的大腿,滑腻病白的皮肤。早已遮掩不住什么的外衫虚虚搭在臂弯,陆离冷眼看着他,明明神情带着凶狠,可配上那跪坐的动作,却只让妫夬觉得兴奋。混沌的神智在叫嚣,他舔了舔犬齿,喉结微微一动,哑声唤道:“陆离,过来。”
“妫夬,”隐忍片刻,陆离抓起衣衫,咬牙切齿,“你在羞辱我。”
“什么叫羞辱?”白色薄纱在指尖缠绕,妫夬饶有兴趣,“如果你说的是脚腕上的破链子,你明明自己可以摘下来的,不是吗?”
陆离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两人对视许久,不知怎地,陆离心中突然冒出了些委屈的情绪。只是一点点,却也足够让他眼眶发了红。
他又想起上次自己变小之后,妫夬对自己的态度。或许妫夬一向对旁人都是友好的,只是对他会这样而已。他讨厌他,他厌恶他,他恨他,他恨不得他死。
酸酸涩涩的感觉自心脏之中漫开,陆离有些无力地闭上双眼,到底不再反抗。难堪黑暗的情绪像是一朵巨大的乌云,永远笼罩着他。
他的世界永远是阴霾,永远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如果没有元宵的话,或许他现在已经去死了吧……
去死。
这个陡然出现且从未有过的想法让陆离有些惊惶的同时,又让他蓦地平静了下来。手心在不知不觉中抓紧,心口忽地传来了那种熟悉的闷闷的感觉。
像是一块巨石要生生将人压死,碾压成肉饼、碾压成肉酱、碾压、碾压……
手心倏地张开,又迅速合上,却始终触不到底。痛苦的情绪在体内蔓延,他用指甲死死扣弄着桌面,又收回、又抓握。他始终重复着这个无意义的动作,仿佛这样就能好受一些一般。实际上他也确实好受了一些,在指尖的肉与桌面摩擦时,一种微弱的痛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开始加大力气,直到将十指磨出鲜血——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那阵情绪是来得如此猛烈,痛苦过后是更大的痛苦。他剧烈地喘息着,仿佛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海。黑漆漆的天空,冰冷的海水。那海水、海水淹没着他的口鼻,海浪层层翻涌着,像是想将他沉入海底。
可是他怕黑、好怕黑。
脑中回荡着一道声音,好像是他自己的声音。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