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宴会方才进行不到一半,气氛更奔放了,式凉回到席间就见侍卫把一名撒酒疯跳上桌子的官员搀下来。
国宴上出了这种丑,日后怕是没脸见人了。
那个被架走的微胖身影让式凉蓦然想到程尚书,又记起在圣上的运作下他早已辞官,回乡途中客死异乡。
算起来程尚书将近七十了,人老了总有一死,勉强算死得其所。
这样一想,式凉发现宴会上年轻人真不少。
他们年纪轻轻,朝气蓬勃,吟诗作对,投壶舞剑,仿佛有挥洒不完的精力,众人目光的焦点也多在他们身上。
式凉捧着养生汤,并不觉得关自己什么事,只与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交流书画文章。
系统发现宿主跟这帮老头儿完全没有代沟,说起来,他在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好像很厉害,原主残念是不是早已完成了?
“颜大人——”
一道清越声音传来,是定远候府世子文一晏,十七八的年纪,持剑而立,颇有几分少年的英气。
“晚辈冒昧,想邀请您切磋剑法。”
系统突然激动了。
送上门的,宿主快打他脸,做一个主角该做的事!
式凉瞟了眼他手中仅有个样子的剑。
少年做蠢事,大多是为姑娘。
果然,文一晏目光止不住的望向首位一侧的高座,那是常安公主的位置,此时是空的。
众人自然乐于看热闹,然而全场却诡异地静下来了,因为文一晏邀请谁都好,偏偏是式凉。
式凉年纪算得上年轻,玩闹的不少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候府世子这一邀似乎挑不出什么错。
问题在于式凉的地位,除了圣上相邀义不容辞,其余都称得上放肆。
而文一晏的爹定远侯看上去又存心要给式凉难堪一样,笑眯眯的不置一词,仿佛这是个玩笑。
这个式凉也懂得,任太师给他求过情,定远侯与任太师有过节。
如果任无衣来了,被挑战的也许是他,式凉寻思自己这算不算替他受过。
席间任无季好端端坐在那,应该不算了。
也不好让场子一直冷下去,式凉便自然的应邀上场。
切磋而已,都知道他是文臣,何妨让让小辈,式凉不打算赢。
为了保证宴会的安全性,用的是赏玩性质的未开刃的剑,轻得式凉不好使力。
文一晏仍旧看不到公主,也是,方才见到她一副哭过的样子,肯定需要休息。
不过他胜了总能传到公主耳中,让颜式凉颜面扫地,以惩戒他负了公主。
剑光凛冽,金铁交鸣。
几回合下来文一晏十分吃力。无论剑尖刺向哪都会被洞悉,无论剑刃扫向哪都会被躲过。
打得漂亮,周围叫好声连连,局面好似平分秋色,他已用尽全力,对方却游刃有余。
是在戏耍他吗?文一晏心中燃起怒火,他本来不想说的。
式凉当然是在让他。这孩子招式还可以,忽然乱了,露出明显破绽,是心境出了问题吧。
尽量打的漂亮点,拖一会儿结束,式凉输也能输得留点面子。
因此式凉装作没发现,接着慢悠悠的给他喂招,这可是个技术活。
式凉很成功,魏呈差点被他糊弄过去,想着他怎么水平掉成这样。
“颜大人。”
在式凉准备被挑落剑败北的前一刻交错中,文一晏小声飞速说了句话。
“你若不输我便将你如何胜得鸶水之战的丰功伟绩与大家好好说道说道。”
在他说这句话前,式凉是不打算赢的。
两人错身而过。
式凉握紧了这把轻飘飘的剑,回身格挡住文一晏气势磅礴的一击。
此时速度与上一秒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文一晏错愕,式凉巧劲微错剑身,文一晏手腕一扭,招式全失,式凉没有锋芒的剑尖划过他肚腹,他条件反射地躬身。
原本好像缠斗得难解难分的两人高下立分,众人惊呼。
文一晏尚未松剑,比试仍在继续,未等有些懵了的他直起身提剑再战,式凉的剑重重拍在他屁股上。
场外传来哄笑声,众目睽睽之下,文一晏脸刷地红了,扔了剑蹦得远远的,语无伦次道:“你你干什么?!就不怕——”
“代你长辈教你。年轻人不要总想些偏门左道,输了比试也不能失了风度和德行。”
文一宴:“……”
系统扶额,宿主这操的谁的心啊。
周遭笑声愈大,文一宴羞愤欲死。
式凉看得出他是有那么一秒要说那所谓真相,结果什么都没说就跑开了。
孩子是好的,式凉欣慰,只要好好教育。
然而他跑走了,他爹慢悠悠笑吟吟站起来:“诸位见笑,见笑。”
定远侯一张有福相的圆脸,细眼睛弯得甜蜜,说起话慢条斯理又中气十足,自有和气而暗藏锋芒的风度。
他向上首行了一礼,请示发言的权利,随后不紧不忙开口了。
“鸶水之战颜大人功勋卓著,大伙都知道,就是老臣听着了些风言风语,想着实在没道理,平白污人名誉,就请大伙评评理了。”
来者不善,式凉回座端起茶抿了口,静观其变。
祁陌懒洋洋的挺有兴趣,见式凉那么稳,倒又无故担心起来。
上次他那么稳就宰了苍国使臣。
定远侯命人带来个人,正是马付南。
系统看马付南那倒霉相神经元件都在摩擦,出事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