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凯茜就能嗅出来此人与莫纳汉那种阉兵的不同,赫什叶没有那般经验。
“约翰还是第一次派我不认识的人来。”
“因为我是公认最善于倾听的。”基泽笑着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您可以尽情向我倾诉。”
当下赫什叶的确需要这样一个人。
“我最近常想,我要是出生在一个世纪前,会是什么样的?”他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说,“一个阴阳调和,有男有女,大家和谐相处,自然而然地绵延子孙后代。”
“您有能力让世界变成那样。”
“我害怕余生不断地生儿育女,身体不由自主,但如果是在这片新兴的自由平等的领土上……”
如果对方是约翰,有着他和自己各一半血脉的孩子……赫什叶想得入神,没注意基泽悄悄走近了。
发现的时候,赫什叶条件反射地后退,基泽一把攥住他的双手并压在他的双膝上。
“请,请放开……”
他迷醉地吻赫什叶的手:“我的圣母,允许我做你的亚当!务必允许我——”
赫什叶大脑空白,学的格斗术想不起来,还剩点肌肉记忆也足够他挣脱了。
刚迈出一步准备大叫,就被基泽扇倒在床上。
眼前一片血色,身上压上了沉重的身躯,头脑却清晰了一点。
约翰总让他带着的那把枪在大腿上,得在基泽摸到前拿到。
这么想着,裙子撕裂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
式凉出现在他面前,他差点以为是幻觉。
“当场弄死还是拖出去再杀?”式凉掐着基泽的脖子,将人杵在对面墙上。“你想怎么处置?”
赫什叶看了基泽青筋爆绽的脸好一会儿,说:“我想看着他死。”
时间真是不可思议,他印象里不过一秒钟,也没听到动静,基泽被按在墙上之前,他的手脚不知在什么时候就被式凉折断了。
基泽面部毛细血管破裂,舌头伸出,喉咙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到最终安静下来,又漫长极了,和这个夜晚一样漫长。
莫纳汉进来,向式凉为自己的失职轻罪。
式凉让他拖走尸体后带着懈怠的安保团队全体都去领罚。
“别罚他们,是我警惕心太差,让他们走开,要自己待一会儿。”
“警惕心不强也不是你遇到这种事的理由。”
式凉在他膝前半跪,看着他的脸,给他把掀起的裙子拉下来。
“去治伤吧。”
赫什叶摇头:“起因可能还要归咎于我跟基泽说的那个蠢念头。”
“跟你说什么都没关系。”
既然他一时不愿离开这个房间,式凉坐到他旁边。
“什么念头?”
“留在这,做夏娃。”
式凉愣了愣。
赫什叶半边脸肿了起来,嘴里一股血味张不太开,哝咕说:“我得谢谢基泽,他让我清醒了。”
“可一开始为什么会糊涂呢?”
赫什叶沉默,偷偷瞅了式凉几眼。
“因为我?你想怀我的孩子?”式凉从他脸上看出答案,“这念头真够蠢的。”
本来他这会儿就像片打蔫的叶子,此话一出,整个人更暗淡了几分。
这孩子人格被玫瑰院教育得有些歪曲,出了事就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容易因为别人的一句无关痛痒的评判而自我否定。
况且他还受了惊吓,这会儿得顺着说。
“在流毒的土地上养育出来的只会是毒瘤。这地方上帝和圣母都救不了。”
式凉抓着他的膝盖,把他身子转向自己。
“换个世界,我们生一串孩子,好不好?”
不负责任无法实现的谎言,还是很能安慰人的。
赫什叶一如叶子般舒卷开来,怔怔望着他。
哪怕是哄人的逗趣的,他的声音听起来仍那么温柔可信。
感受到他手掌传达在膝盖上的热力,赫什叶想到他刚才就是用这双手断掉了一个人的四肢和生命,他脸变白了,心也跳得更快了。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式凉收回了手。
“这儿不是安身之处,这屋子不过是一所屠场。您要回避,您要警戒,别走进去。”
“是出自,”赫什叶心念一动,“《皆大欢喜》。”
“比当局政府还不可信的,就是海绵体充血的男人。不巧当局还就是这样一群男人组成的。”
式凉也要略微感谢一下那个天杀的基泽让他坚定想法不再怀疑了。
“所以等你站在X联邦入境关口的那天,只管往前走,把我们这些人全都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