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院门,大黑狗见是他,立马从地上站起来,吐着长长的舌头,热情地摇着尾巴。
路云和乐滋滋地从它面前走过,笑道:“怎么?天天见面还这么想我?”
真是个懂事又讨喜的大家伙。
一推开屋门,死气沉沉的昏暗和寂静扑面而来,压在胸口,把好心情的火苗扑灭了一半。
路云和伸手按住门框,寻求一些安全感,“天啊,怎么不点灯啊,阿兰?阿兰?”
他叫了两声都没回应,想她应该是去灶房了。
视线很快适应了昏暗,看到桌边坐着个写满颓废的人影。
那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在听到阿晋说她醒了时,心中除了高兴,再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此刻亲眼看到她坐在那里,心头才觉得有一团血雾炸开,冲进四肢百骸。
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开心得过了头,亦或是两种都有。
只知道有股难以抑制的,跑过去拥她入怀,然后喜极而泣的冲动。
扶在门框上的手指,缓缓蜷缩,用尽全力,才将那冲动按住。
黑暗中,阿白那有些干涩的声音,极轻极轻地响起,“回来了?”
她的声音轻得就像是生怕吹散面前的尘埃,带着气息不足的虚浮。
路云和心里一疼,指尖不自觉颤抖,“啊,回来了。”
他的声音勉强还算是冷静。
他慢慢走过去,始终不敢离她太近似的,坐在了桌子一侧,紧贴里屋外墙的椅上。
阿白:“坐那么远做什么?我醒了,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哪怕只是看到他一个模糊的黑影,唇角也是抑制不住地要向上弯,那想象当中的恨意、冲突......统统没有出现。
她看到他身上没有长衫的轮廓,像是短衣。
从前的他,一身白衫,一柄折扇,俨然是个恣意潇洒的快活公子。
而现在的他,粗布短衣,麻鞋敝履。
芝兰染纤尘。
而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她们?
分明非亲非故,却能无私到这种地步。
阿白忽然有种拥他入怀的冲动。
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分明那么近,中间却好像隔了些什么,总是不得靠近,无法触碰。
片刻,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缓而慢地走来,坐在她对面的桌前。
他置于桌上的手虚握成拳,竟然略显得有些局促,她静静垂首,盯着地面的一点,沉默不语。
路云和悄然觑她两眼,每一次又都像是被火舌舔舐一般,很快收回。
他喉间滚动一下,尽量不叫自己的声音露出端倪,“那个......我听阿晋说,你、心跳有些快,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可以请陈郎中来帮你看看。”
阿白的声音很轻,很静,“没有,只是有些虚弱,刚醒来,很正常,缓一缓就好。”
“那就好,那以后,你要按时吃饭,这样才能好得更快。”
“嗯。”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道:“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教阿兰习武、读书、习字,她很聪明,学得很快,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学习,可以吗?”
阿白不想再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道:“你这是,不想让我走吗?”
她知道,阿晋一定和他说了,自己要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