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仇府提出交换条件,最终却没能谈拢,这条生意链也因此出现异常,相关世家得到消息前来,一者要处理货物,二者要加入到谈判中,借这个机会,在贩私一事上多分割些利益,三是为了带上小辈,让后生力量间顺势辨清阵营,日后也好相互联络。”
他顿了一下,直起身来,正视着元幸真人毫无波澜的面容,对自己的猜测愈笃,开始抛出饵料。
“城主曾传授晚辈一套追踪阵法,可为死者追凶。晚辈能凭借这套阵法,找出那名妖修。”
他并未多言,元幸真人听罢,只是点点头,没有对此表态,反而问文统道:“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长老,若他言之有实,我们完全可以做局劫走那名修士,为单独联络天衢搭桥,从交易环节中略去与仇家,在竟遥城栽培自己的势力,进而对仇家取而代之。”文统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又献宝似的阐述着,对自己的计划十足自信。
可是他想象中的回应却没有出现。
“万刃景这么和你说,所以你才带他来见我?”
低沉的声音渐冷,文幸长老面上笑意逐渐消散,不怒自威,与他二人间的距离似乎转瞬拉远,危机感陡然升起。
“长老……”文统噎了一下,不知自己哪里行差踏错,面色瞬间苍白。
“还真是……不中用啊。”
元幸真人轻叹一声,快到看不清其形状的物体自她身后茶壶中暴起,直冲韩景。
白蛟再次盘旋着身躯挡在前方,韩景从踏上传送阵那一刻便神经紧绷,此时假婴期修为骤然爆发,解厄锥瞬息出现在他手上,条件反射般抵住文统咽喉:“我若身亡!全城都会知道那名妖修所在何地、我身死何处!”
文统被解厄上渗出的死气刺激得头颅后仰,脑海中如有雷击,邀功的资本一瞬变成韩景威胁元幸真人的筹码,他为自己建立起的迷梦被彻底推翻,冷汗顿时冒出。
“说下去。”
元幸真人撑着扶手,缓缓站起身来走向案后,那冲向韩景的物体也早已止住,悬在离他一丈远的半空,叫人能看清它的本体只是一涌清茶。
“晚辈已在城中布置两套属性相克的地品中阶阵法,一旦起阵,则其爆发可波及至方圆十里。不说韩家守军、仇府、天衢三方势力,但凡元婴以上的修士,都能察觉到此等惊变。
示踪阵会在爆炸的同时即刻启动,从爆炸中心生成阵念洪流直接与那名修士相连,无法被人力消散,但凡有心者都能够顺着洪流找到他。”
木案上刹那燃起一团烈火,扑朔张扬,但却乖巧地被圈定在一小片空地内。
元幸真人两指捏住空茶盏,用手送入火中炙烤,“引爆阵法的引线呢。”
“是晚辈的本命法宝。”
解厄锥似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黑芒在顶端螺纹处闪了一下。
“若晚辈身死、被搜魂亦或遭受囚禁,任何会叫本命法宝不慎失控的情势,都会让其开始吸收晚辈布在地品阵法上的死气,从布阵处至此,形成一条可见通路的同时,导致两套相克阵法失衡,引发爆炸。
从囚禁妖修处至爆炸处,再至晚辈所在的地方,会暴露给所有人。届时,无论其中有如何辛秘,韩家守军都能快速查明。”
话到此处,他已经将此中利害完全阐明,干脆把谁都知道无用的尖锥自文统颈部移开,像为表诚意似的,又将碎身阵给消散,“将晚辈交给韩家对前辈没有任何好处,前辈也没有必要赌晚辈所言是否属实。
晚辈此番求见前辈,是希望前辈念在曾与万刃城主少年同游,助晚辈离开无量仙域!救命之恩,晚辈日后定当来报!”
他汲汲营营地算计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握住这唯一可用的丁点儿人情。
万刃城主的旧时相交甚少,元幸真人算是其中之一。对于此等巨擘来讲,帮他进入天衢宗境内只是随手,费不得多少精力,还能顺便卖出一份恩情,若是她有难处、不愿帮,韩景也有时间有筹码,去找寻其他出路。
但她若要对韩景不利,赌韩景是不是当真能找到那名妖修,或者去排查那两套相克的阵法现在城中何处,下注的成本可就要高太多了。
元幸真人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选择动韩景分毫,只是冷声道:“不必日后。”
韩景大喜,这就是同意帮忙了。谢恩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她又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只有你们两个从拍卖场过来,对吗?”
文统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薄汗,抢在韩景前,讨好似的,用有些发颤的声音答道:“禀长老,还有两名侍者。”
“他们为夺宝起了争执,一道儿死了。”元幸真人头也不抬地敲定了结局。
韩景想起方才那名向雅室外走去的尊者境修士。
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所有因素都在叫嚣着告诉他,要出事了。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