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韩景想明白,这个“三师姐”和“二师兄”到底是什么样的辈分才能叫出来,经这一提醒,才发现负刀修士背后的大刀的确已经没了踪影,再看去时,他已经在魔修这句质问下,脑门子往外疯狂分泌汗液。
他一个跨步想挪到粉袍女子身边蹲,却被人掐着后颈提起。
“我问你,我刀呢?”
魔族身形要比人族高大得多,巨型阴影笼下,极具压迫感。三师姐那本就让人心生恐惧的一张脸此刻冷下来,叫韩景本能向后退了半步,生怕殃及池鱼。
负刀修士将头垂得不能再低,只有两只眼睛贼溜溜地不时上撇,打量她的脸色。
“画!三!祝!”
三师姐怒目圆瞪,一把扣住三祝脸上的覆面,用术法往外猛地一扯,将那覆面甩远,伸出一只指甲奇长的手就往他嗓子眼儿里掏:“吐出来!那是我用陨铁锻了几百年的刀!”
“没、吃我没哇啊哇哇哇哇啊呕……吃!”
“那去哪儿了!?”指甲在口腔中和尖牙碰得呯呯乱响,三师姐将手拿出,好让他能老实交代。
三祝嗫嚅半晌,以一个修士的耳力都很难听见的音量,答道:“打架打碎了……”
三师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头缓缓偏向一旁,脸几乎要贴到他鼻子上,骤然爆发:“你怎么没和刀一块儿碎了!!?”
“师姐你听我解释,那群绑架师弟的人太强了,幸亏我骁勇善战,刀都砍断了才逃出来,不然你就见不到这么可爱的小狗狗了……”
他话音未落,韩景猛然被一团物体挤得向后退了两步,定睛看去时,只见乌黑亮丽的毛发占据了整个视野,他退远一些,才看见其完整形状。
一只大狗。
黑色毛发垂落,头上生出苍青色鳞甲,虎齿蛇尾,四足如柱。
大狗苍黄色的眼睛闪着幽光,极具攻击性的眼神怎么也软化不下来。他伏下前身,眯起眼看着三师姐,尽全力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但看起来还是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所有人都杀喽。
好凶……
“别找借口!那是我最后一块陨铁!”三师姐显然不吃这一套,当即暴起,加入了大师兄的混合双打阵营。
三祝躲过一击,撕心裂肺地惨叫着再次跃上天,“难道我在你心里还没有一把刀重要吗!你别忘了当年是谁把你叼回来的!”
“再翻旧账我撕烂你的嘴!”
“好!好……要不是你非给我戴那个破嘴套,我至于打不过他们吗!那东西一戴我还能拿什么打架!”三祝也有些脾气,但不多,话到最后更是委屈地变调。
“大师兄让我给你戴的,你有仇找他报,动我的刀干什么!”
“不给你戴嘴套能行吗?”那团乌漆麻黑的儒雅大师兄见三师姐已经接了他的班,自己便稳稳落在地上,揉着眉心高声嚷道:“你上次出去管不住嘴,乱吃东西,吃了人家一整座城,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心思运作,才没让那个仙域借此事由向兽族发动总攻吗?”
庞大的黑色兽影逐渐缩小,惨叫声仍不绝于耳,一狗一魔吵吵嚷嚷地越打越远,叽里咕噜说什么也听不清了。
仇钦拖着半断的脑袋走了过来。
“师兄,头。”
大师兄揉着眉心,偏头看了他一眼,顿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叹出一口气:“怎么弄的?”
“被抓住了。天衢宗。问师父在哪。”
他揉眉心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你这身子别要了,治起来太费事儿。你二师姐那藏了不少私货,等着给三祝当零食,你去跟她挑一具新的。”
“师兄你说话不能空口无凭啊,”粉袍女子摊开双手,“以我的人品,怎么可能藏私货。”
“西南一千二百里有四万两千具,东边三千五百里有七万……”
“咳咳咳仇钦呀,想要什么样的肉身呀,师姐带你去挑好不好。”
“想要这个。”仇钦分出一只手来,指了指自己。
“啧。”大师兄明显有些不耐烦,“一定要吗?”
“嗯。”
他认命似的叹出一口气,揉起太阳穴来,转向韩景和二师姐,“我要带他闭关几个月,你把三祝和三师妹给看住了,别让他们出去生事,外面情势要变了。”
“这个孩子,”他垂眸凝视韩景片刻,“天赋不错,修为起来后应该能活很久,三祝愿意养就让他养。”
他将一株苍色仙草送到韩景身前,“用右手握住,伤势一个时辰便能痊愈。”说罢,转而向二师姐叮嘱道:“你先带他去见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