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们今晚都是住在我家,有事一定找我啊!”
自称桃林村村长的男人面色红润,四十来岁的模样,笑起来时满脸和善。
他一边引着陆桑桃一行人往村子里走,一边说话。
“我们村子的村民们最是热情好客,听说你们要来,大家都拿了粮食过来做吃食呢!”
他笑着说:“你们也来得也巧,赶上了我们村的拜神节了!晚上可以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拜神?”陆桑桃问,“不知道拜的是?”
“是我们自己求来的神,很灵验的,你们下午就知道了。”
村长说这话时,恰好走到一户人家门口,这家屋檐下坐着个黑瘦的男人,端着碗筷,似乎正在吃东西。
陆桑桃看了眼,是一碗稀得只有水的稀饭。
村长招呼道:“阿顺吃饭呢。”
阿顺抬起眼,他又黑又瘦,两颊都凹陷下去,高高隆起的颧骨上方嵌着一对浑浊的眼珠子。
他先是看了眼村长,低低应了一声,随后站起身,视线掠过陆桑桃一行人,转身进了屋子。
木门被砰地关上,表达了主人的不喜。
村长叹了口气,带着众人离开。
路上,村长解释道:“阿顺不太喜欢生人,客人们在村里活动时,最好不要找他说话。”
李让山问:“为什么?”
其余人也靠近了些,想听听村长怎么说。
村长叹气,“前年阿顺的儿子落水淹死,他大病了一场,病好后就变得不爱说话了,后来还得了疯病,时不时就发疯,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唉......”村长叹着气摇头,不再说了,“总之,客人们最好别去打扰他,以免受伤。”
众人表面附和着应了一声,内里心思各异。
陆桑桃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阿顺家的房门紧闭,但窗户被推开了一道缝隙,一双泛黄的眼睛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猝不及防对上陆桑桃的视线后,窗户砰得关上,那双眼睛瞬间消失在窗前。
陆桑桃收回视线,听见李让山在问:
“村长,阿顺的儿子叫什么?”
村长回头看李让山,“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让山眨了眨眼,“好奇。”
村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挪开视线,说了个人名。
“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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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路往前。
越往村子深处走,地势越开阔,住的人家也越多。
村子正中央是一块空地,空地上放着一面红色大鼓。
正值午饭时间,村民们端着碗筷,三三两两地围坐在大鼓附近,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每个人眉眼都带笑,似乎很高兴。
当村长领着陆桑桃一行人路过时,他们纷纷转头,直直地看了过来。
阳光刺眼,陆桑桃眯着眼才能看清前方。
她扫了一圈周围。
在场的每一个村民,无一例外,俱都面色红润。
待看见每人嘴角都油光发亮时,陆桑桃想到了阿顺碗里的稀饭。
同一个村子里的人,吃得差这么多吗?
有人问:“村长,这些人都是客人吗?”
他的喉咙像是被烫过一般,声音粗糙无比。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掠过陆桑桃一行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村长停下脚步,笑着应是。
于是所有人都笑了,他们笑容极大,乍一看很是热情。
问话的那人语气高涨,“那你忙。快带客人们去看看桃花林,这可是我们村出了名的漂亮景色啊,来的客人都夸呢!”
“正要去呢。”村长笑着说完,继续往前走。
“姐姐。”李让山靠近陆桑桃,低声说,“这个村子感觉怪怪的,那些村民也怪怪的。”
李让山说不清哪里奇怪,但总觉得很不舒服。
特别是那些村民的笑,有那么一瞬间,他从他们脸上看到了兴奋。
“确实很奇怪。”陆桑桃同样压低声音,“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似乎不用劳作。”
一路过来看见的田地全部是荒废的,村子里也没有生禽,且村民们面色红润,身材富态,没有一丝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不靠劳作赚吃喝,他们靠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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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大半村子,就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桃花香,再往前走上一段,成片盛开的桃花林映入眼帘,凑巧起了风,桃花簌簌掉落,扬起浓烈的花香。
“各位客人,桃花林到了。”村长后退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客人们先玩,我去看看吃食准备好没有。”
桃花林里的风越吹越大,浓郁的花香包裹了众人,原本还想问几句的陆桑桃恍惚一瞬,怔怔往前。
这时,原本空无一人的桃花林中沙沙作响,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林中,冲陆桑桃招手,“来啊,进来啊。”
陆桑桃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却始终挣脱不得。
她额上布了一层冷汗,心跳得飞快,拼尽全力睁开眼时一阵心悸。
“姐姐?”李让山扶着她,担忧地喊。
陆桑桃回头看了眼,发现村长早已走远,而自己快要走进桃花林里了!
她立马后退两步,并将身侧同样往前的李让山拽了回来,“这香气有古怪,别往前走。”
她并未压低声音,周边的人都听见了。
卷毛男几乎立刻后退,长发女生同样如此。
林哥脸色微变,冲陈二摇头,两人一起往后退。
“你看见了什么?”林哥问。
陆桑桃闻言看了他一眼,“你也看到了?”
林哥顿了顿,“嗯。”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到底看见了什么啊?”卷毛男忍不住问。
自从在船上卷毛男拉着李让山不让出去后,李让山听见他说话就烦,“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