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十二中那个烂学校,齐雪不就是那里面的吗。”
“哦,怪不得……”
那些窃窃私语郁离听得很清楚,她低着头,觉得肩膀一点点变重。
个人是无法抵抗群体的,大风刮过,她弯了腰,才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雪来临前的讯号。
“没关系。”她说。
她对上班长的眼,注视着那双眼睛里的水汽渐渐散去,笑意漫了上来,班长显出一个很真诚的笑。
但肩膀还是感觉好沉,人生第一次遭遇这种事,郁离快要喘不过气。
偏偏班长没事人似的松了手,故作大方地说以为要好好相处啊郁离同学,然后就脚步轻快地进了教室。
她在教室外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走到座位跟前,不认识的同桌这会儿抬了头。
也是见过的人,昨天还载过她。
是简明月。
“新同学,没想到我们居然是同桌,真有缘啊。”
简明月笑眼弯弯,起身和她热络地打招呼。
她天生自带一层柔和气质,整个人纤细又不过分麻杆,站起来却比郁离还要高一个头,像只大号的兔子。
郁离勉强弯唇,她没办法回应简明月的热情,天性如此,再加上心情不是太美妙,自顾自坐了下来。
简明月脸上笑意凝滞,眼底戾气上涌,又被硬逼着下去,眨了眨眼,又是那个温温柔柔的简明月。
班上同学都注意着她们这边的动静,看到简明月主动和转校生打招呼,都在心里估量着郁离的地位,又看到郁离眼皮也不眨地坐下来,心里都惊了。
那可是简明月啊,她们从进了这个班就被家里长辈耳提面命绝对不能招惹的简家大小姐。
去年一个靠房地产起家的独生女初来乍到不知道简明月,看她模样无害想拿她立威在惠智里站稳脚跟,不过一夜先是跌了股,再是破产,卖房卖车,全家灰溜溜回乡下了。
郁离不知道众人的心里所想,她坐下来,一眼便看到昨天摊开的练习册上本该空白的地方写上了答案。
字迹很是流畅,笔锋锐利,和她写在上面稍显圆顿的“解”字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
“不好意思啊,我看你只写了个解就自作主张写完了。”
简明月坐下来,靠她很近,看郁离眼盯着多出来的解题步骤,不紧不慢地解释一句。
郁离微微拧了眉,不是因为介意,而是因为简明月的解题思路她没用过,连方法也不是书上的。
“这里,为什么要……”
简明月就在跟前,她笔尖指着不懂的地方向她讨教,半点怯意也没有。
简明月靠的更近,拿了张纸给她演示,她们的起跑线从羊水就开始,接触的东西天差地别,学习上也是一样。
说完了题,郁离连着捋了一遍,才惊觉这方法有多好,回了神要感谢简明月,才发现两人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都递了过来。
没和人贴的那么近,对方体温都透过皮肉传过来,她红了脸,慌忙撤身,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连眼神都不敢往那边瞥。
“谢谢啊。”
她轻着声音感谢,带着上翘不明显的尾音,自己都不知道多可爱。
简明月低笑回应,觉得棠西眼光确实不错。
她上课很是专注,专心听老师讲课,下课也依旧努力,练习题一题一题的写,不会的题型也一道道熟悉。
没办法,普通人的天赋本来就不显眼,要是还不努力,怎么可能赶得上人家?
简明月偶尔指点几题,言语温柔又耐心,哪怕说了一遍郁离没听懂也不会拿嫌弃的眼神看她,耐着心掰的更碎,喂饭似的把解题思路喂给郁离,赚了她几成好感。
郁离有意把自己埋在题海里,一颗心始终提着,害怕某个课间有人会敲她的桌子,让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直接点,就是她害怕碰见棠西。
好在无事发生,太阳在看不见的地方倏然西沉,转眼间就到了最后一节课。
最后一节课是班任虞思姝的课,下了课她径直来到郁离的桌子前温声要她去一趟办公室。
简明月弯着眼同郁离说下次见,她呐呐点头,收拾好书包就去了虞思姝的办公室。
是两套校服,惠智的夏季校服和秋季校服。
她领了校服捧在手里,第一个反应是这两件衣服得多少钱啊,她哪有钱付。
“老师,这两件要多少啊?”她问虞思姝,满眼的不安和窘迫。
“学费里包括了校服钱,不用担心这个。”
虞思姝惊讶看她一眼,棠家的旧亲戚应该不至于会问这种问题啊,和那样的家族沾亲带故,就算是从指甲缝里漏一点下来也够普通人好吃好喝十几年了,郁离怎么还担心校服钱呢?
她不明所以,态度仍旧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