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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这其中有古怪,亦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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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钟粹宫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三皇子李不孤被打得偏过头去,他那张俊朗的面上便浮现出些许红痕。

“你可知错?”湘贵妃晏花时责问着李不孤。

李不孤良久未言,而后笑了一声:“在母妃心中,儿臣便这般蠢吗?”

湘贵妃鲜红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她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李不孤,眼中几乎寻找不到母亲的温情:“我自然知道,人不是你派去的,可你错就错在,动作太慢——”

一柄沾血的驱邪剑被掷在李不孤的身前,这分明是宫宴之上,那位大傩所用的武器!

“我派去的人找到他时,他连尸体都不剩了,只在十里外寻得这一把驱邪剑。”湘贵妃冷笑一声,“指使他的人做事很干净,找不到一点破绽,而你连被人背叛了都蒙在鼓中——”

“何其糊涂!”

“或许我本就是糊涂的人。”李不孤蓦然抬首,望着自己高高在上的母亲,那双剑眉下宛如璨星的朗目终于流露出了些少年人的伤心。

湘贵妃晏花时良久未言,窗外雨声渐大,旧事新愁一齐涌上心头,她不住扶额叹息一声:“枉费我百般心力......”

“你下去吧。”

李不孤沉默着站起身来,向钟粹宫外走去,他行至门前,却蓦然回过头去。

他期待着晏花时或许会有三言两语赠他,诸如勿忘携伞,又如天寒添衣,可事实上晏花时只是出神地偏过头去,看着那滂沱的大雨,连一个眼神也未施舍于他。

分明是母子二人,却生疏至此。

他早该知道的,自己的母妃不仅是他的母亲,还是这后宫中万人之上的湘贵妃。

他一腔执念,终归痴心妄想。

......

雨打窗棂,殿外一片落花簌簌之声。

晏花时吩咐人吹熄了宫灯,只余下两盏烛火,此刻殿中奴仆也都被她遣了出去,此刻这偌大宫中,也只剩她一人,穿着华贵的贵妃服制,独坐在这昏暗的烛火下,凝神静思。

一枝梨花被捻在晏花时的手中,这是她谷雨清晨,新折的两枝梨花。

一枝留在了钟粹宫中,一枝......

则被置于温穆皇后的陵寝之前。

“今日是你的生辰。”晏花时的声音很轻,却又流露着深深的疲惫,那张风情无双的面容上,此刻却满是倦怠,唯有在目光触及那枝洁白的梨花时,她的唇边才有些许苦涩的笑意,“你生前最喜欢的,便是梨花。”

“今夜一场春雨,恐明日梨花便要落尽了。”烛火明灭,她轻轻将那枝梨花贴在额间,可她所触及到的,只有额间堂皇的花钿,“一别如斯,梨花落尽月又西......”

“上官熹。”

“终究是,我负你......”

......

“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刘福满脸笑意地抿了口茶水,瞧着面前的小春,“咱家听闻太子殿下很是中意你,还特意安排你进东厂做了珰头。”

“小春,你福气不浅,日后大有作为啊。”刘福笑着,看似亲切至极,可他那双细小的双眼中却流露着莫名的暗光,“日后你步步高升,说不定还要指望你关照咱家呢。”

“公公言重。”此时的小春一身干练黑衣,衣襟袖口或绣有银丝云纹,金冠束发,腰坠玉佩,一身衣着除却衬得他俊秀无双,更显凛然危险之气,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公公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小春能得公公提携已是万幸,就算日后托公公的福得以谋个一官半职,也不敢忘了谁是小春的主子。”

“不忘恩,最是难得,咱家虽年老,可眼神却不差,到底是没有看错人。”刘福面上笑意更盛,真真是个老谋深算的笑面虎,“咱家的恩你记得当然是好,那位殿下的恩你却也得记着,莫要枉费殿下的一片信任。”

小春面对刘福时,眼睛贯是垂下的,将自己的情绪遮掩得一干二净,此刻他也是如此。

可他心里了然,刘福的意思,不过是让他要时时监视着太子李谛,有什么风吹草动皆要向他禀报。

“属下定会好生侍奉殿下,不损公公的脸面。”小春恭敬接道。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无非是各自心怀鬼胎罢了。

刘福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既入了东厂,便要好好效力,那东厂虽是他傅东海作威作福的天下,可咱家到底有些人脉,日后也自然会叫他们提携你些。”

“公公才是内监之首,让公公不痛快的人,小春都记在心里,一刻不敢忘。”小春的话里,满是佯装的愤怒不平。

“好好好,有你这份心意便好。”刘福连连点头,“你这样知道感恩,又有一副好身手,来日在这宫中前途不可限量,咱家就等着你,飞黄腾达的那天。”

小春佯作欣喜之态,可他眼中半分起伏也无,他拱手弯腰道,“那便多谢公公,美言。”

......

“小春,你你你——”小顺子一脸的惊愕欣喜,对着小春“你”了半天,高兴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竟入了东厂!”

这小太监年纪小,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嘴上没个把门,喜怒哀乐也形于色,也不知道小春升迁,他跟着高兴什么。

小春对他倒没什么防备,小顺子头脑简单,为人却也质朴,小春喜欢他的真心,也乐得和他谈话往来,一来二去,二人倒成了宫中难得的朋友。

“你怎么这般高兴?”小春问道。

“我当然高兴啊。”小顺子一脸的理所应当,“那可是东厂,你去了那里,谁也不敢轻易招惹你,找你的不痛快!你还成了珰头,还要领着手底下一班番子,当真是......”

小顺子想了半天,终于从脑海中翻出来个为数不多的成语:“威震四方!”

小春没忍住笑了声,也就在小顺子面前,他还留了几分真性情:“哪里来的威震四方,臭名远扬还差不多。”

小顺子摇了摇头,他弯着的、满是笑意的眼中流露出几分郑重来:“东厂名声虽然......但你入了东厂,就没人能欺负你了。小春,你以后可以活得畅畅快快了。”

“我为你高兴。”

短短五个字,却如同当头一棒,猛然敲击在小春的心上。

那样欣喜的笑,以至于结巴的话语,只是因为,我为你高兴。

人心太莫测,不出手伤人已是难得,更不要说盼着他人的好,为他人真真切切地开怀。

世间最难得,不过赤子心肠。

小春的眼睫颤了颤,面对如此赤诚的善意,他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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