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更像班主任问:“最近学习怎么样?”
“挺好的。”许庭周说。
“你的简历我仔细看过,履历比很多同龄人都丰富。”傅闻安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次那个科创比赛,前三界冠军都是你参加的项目吧,天誉旗下公司都投资了。”
领导无缘无故提起对家,并不是什么好事。
避免给领导带来是竞争公司派来的间谍形象,许庭周实话实说:“我只负责了其中一小部分,项目能启动,团队老师和组长付出的心血功不可没。”
“你谦虚了。”傅闻安翻看材料,“随便聊聊而已,没事了,回去工作吧。”
今天下班晚了一点,依旧没吃饭,许庭周打包了一份饺子回家。有个外卖小哥站在自家门口,提着东西敲门。
许庭周确认没点任何东西,心里猜了个大概知道是谁,一边掏钥匙,一边和小哥说送错了吧。
小哥看了一下单子,疑惑道:“没错啊。”
“你打电话问问。”许庭周开门进屋。
过了会儿,小哥在外面喊:“兄弟,是你朋友买的药,他说他生病了,烧得头晕眼花看不清,不小心把地址填错了。还说你知道他家住哪,看你能不能给他送一趟,不行就把药放你这儿,等会儿他过来拿,我这还有下一单,东西我放门口,先走了哈。”
饺子吃了两口,许庭周还没咽下去,开门接过小哥手里的东西,说好。
小哥边下楼边回头提醒了一句:“你朋友好像病得挺严重,快说不出话了。”
知道了。
把饺子吃完,许庭周提上药去敲开顾凌寒的家门。
顾凌寒穿着家居服,脸颊和嘴唇发红,头发有点乱,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他撑着门把手,没站直,整个人的气场弱了一半。
“这么慢。”
声音确实虚弱得不行,干涩沙哑。
进屋关上门的瞬间,顾凌寒倒过来,额头贴上了许庭周的脖子。
顾凌寒浑身烫得冒热气,许庭周扶着他的胳膊,带他去沙发躺下,接来热水,打开药盒包装,按说明书配好,说:“吃药了。”
但这里面没有退烧药,许庭周问:“量过体温了吗?”
顾凌寒慢慢地摇了摇头。
“温度计在哪?”
顾凌寒指电视柜下方,手指蜷曲着垂在沙发上,没力气抬起来。许庭周恨不能握上去掰直了,生个病而已,装成这样。
伺候完大少爷吃完药,量过体温,许庭周下楼买退烧贴,顾凌寒却抓住他的手腕,半垂着眼:“你还回来吗?我没吃饭。”
滚烫温度灼伤手腕,许庭周掰开他的手指,表示知道了。
走出卧室,房间咳嗽声不断,一直到大门口还能听见病人的动静。
许庭周在楼下药店买了退烧药,又去超市蔬菜区挑了一些食材,熬了一碗青菜瘦肉粥。
病人艰难喝完,额头沁出细汗,焉了似的靠在椅子上,说:“我要洗澡。”
许庭周收碗,抬下巴示意:“去啊。”
病人目光灼灼,看着许庭周不说话。
“想让我帮你?”
病人“嗯”字还未出口,许庭周冷漠道:“顾总,您的要求好像太多了。”
许庭周有愧,顾凌寒可以提要求,但不代表许庭周什么都会答应。
病人侧过身咳嗽,咳得肩膀颤抖,然后慢吞吞站起来走进浴室,不一会儿便响起水声。
许庭周洗好碗放进碗架上沥干,找纸巾擦手,身后响起一声巨大的“砰!”
许庭周有些担忧地敲了敲浴室门:“顾总?”
无人应答。
难不成晕了?
许庭周即将推门而入,热气带着沐浴露的清香飘出来,病人围着浴巾,赤裸上身,一脸幽怨地略过他。
许庭周回头看,顾凌寒已经径直走进了卧室。
湿着头发睡觉,不生病才怪。
许庭周跨了几步追上郁闷的病人,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去客厅柜子里拿吹风机。
发烧以后,面对明亮环境,眼睛格外疼,所以卧室只开了一盏小夜灯,视线昏暗。
许庭周轻车熟路地插上插头,递给坐在床边的病人。
顾凌寒不接,半晌蹦出几个字:“没力气。”
许庭周只好站近他的腿间,打开开关,帮他吹。手指在顾凌寒湿漉漉的头发上摩挲,谁也不说话,卧室太安静,因此吹风机的声音放大了好多倍。
时隔多年不见,除了坐着的病人,房子里的一切都没变。
许庭周一时走神,腰间就环上一双手,紧接着小腹贴来一阵热意。
许庭周低头推顾凌寒的肩,后撤一步,却被一把扯向前箍得更紧,小腿碰到床沿,无限挨近顾凌寒。
许庭周:“……”
“累。”病人说,“让我靠会儿。”
许庭周耐着性子帮顾凌寒把头发吹干,刚放下吹风机,顾凌寒就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压在了床上。
许庭周来不及反应,顾凌寒抽空关了灯,死死搂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颈窝,低声说:“好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