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聊了两句,江思铭心道确实不爱说话,顾凌寒说得一点没错。
许庭周靠着窗户,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灰蓝色的衬衫扣得严严实实,但由于动作牵扯,领子下边隐现几处红斑和齿痕。
江思铭蹙眉,经历心惊,鄙夷,最后暗骂顾凌寒不是人。
飞机上升遇到气流,颠簸了一下,许庭周反胃恶心,起身去卫生间。
顾凌寒刚好开完会回来,江思铭一脸匪夷所思看着他,觉得荒谬,总不能让人怀了吧?
顾凌寒掐断江思铭的胡思乱想:“他晕机。”
江思铭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问工作的事:“回A市什么打算?”
最近天誉有一大股东想卖股份,股权结构变化,会对公司造成一定影响。
“关起来。”顾凌寒说,“跑了腿打折。”
江思铭:“……?”
江思铭:“人家都多少岁了?七老八十你还不让人把股权转给小……辈?”
江思铭后知后觉,顾凌寒说的好像和他问的不是一回事,慌忙道:“不是,我醉懵了乱说的,你还当真啊?”
从小一起长大,江思铭很了解顾凌寒,这哥心理多少有点毛病。
玩纸牌那天晚上,江思铭回房间后睡到凌晨,突然醒过来,到处摸手机,没找到,想起可能落在酒桌了,开门出去,看见有个人站在走廊看月亮,背影那叫一个孤独凄惨。
走近一看,熟人,顾凌寒。
江思铭过去寒暄,顾凌寒说了句嗯,目光又移回方才的地方。
顾凌寒极端敷衍,江思铭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甲板太阳椅上躺着个人,安安静静的,似乎睡着了。
半夜海上降温,说实话有点冷,江思铭担心他着凉,过了一会儿,那人翻了个身,醒过来走回舱室,逐渐靠近楼梯。
江思铭看清脸,转回头诧异问顾凌寒:“这不是……你那个前任?”
怪不得大半夜不睡,原来在这儿监视前男友。
顾凌寒淡声应嗯,看样子不是很想搭理他,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许庭周身上。
江思铭混迹风月场,一目了然,笑了:“你不甘心吧?”
天上月亮朦朦胧胧,钻进云层。
时间久远,已经记不清了,大概在十几岁的时候。
那天江思铭回国,刚下飞机就听人说顾凌寒为了追姑娘,把五百万的胸针和黑卡给人扔着玩,最后也没追到手,在谜域可怜巴巴地借酒浇愁。
这江思铭感兴趣,马不停蹄跑到谜域给人开解,顾凌寒让他滚,什么也不肯透露。
后来江思铭找到陈修逾问清楚,才知道那姑娘是顾凌寒的母亲。
虽然江顾两家走得近,但顾氏大家族情况复杂,江思铭也不是了解。只知道顾凌寒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在顾凌寒六岁时,父母和平离婚,母亲出国后失踪,生死未知。
后来顾父另娶,没过几年新添了个女孩。
当时江思铭不知道真相,以为顾凌寒第一次追人失败伤心透顶,从而萎靡不振。
按顾凌寒的性格,肯定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把礼物塞给人家,这哪能行。于是江思铭开导说:“追人不止送口红送包,主动结账那么简单,你还要嘘寒问暖,有求必应,让人知道你是真心实意的。太直白鲁莽追不到姑娘的,万一人家以为你要包养她怎么办?”
又道:“一看你就是经验太少,谈恋爱得靠练,没必要抓着一个不放,不是所有喜欢都适合在一起。一个不行就换下一个,但别同时追啊,断干净了再找下一个,不然小心被揍。”
不知道顾凌寒听没听进去,但江思铭知道了那姑娘是顾凌寒的母亲,多少觉得冒犯,找顾凌寒道了歉。
然后震惊掉大牙。
这苦情哥初恋就摔了个狗血淋头,人是追到了,在一起七天,摸了亲了抱了睡了,冷暴力一个月,被甩了。
兄弟纯得可怜,被骗心骗身,江思铭悔恨自己胡说八道给人指了偏路,再问就觉得是顾凌寒活该。
“你每次都给他转账?”江思铭抓耳挠腮,不可思议竟然真有人这么鲁莽,恨铁不成钢道,“那他不把你当嫖客也挺难的。”
本以为至此结束,没想到过了四五年,顾凌寒似乎还耿耿于怀,毕竟一个在商界运筹帷幄的掌舵者,很难接受自己会在最容易经营的感情里跌倒。
而对方必定也带了私心,不然哪能收了钱就一走了之。
冷风吹来,天幕一片黑暗,许庭周的身影早已消失。
江思铭酒劲还没过,开玩笑道:“我要是你,赔了夫人又折兵,直接抓回来绑家里锁着,哪也不让去,天天压床上洗脑,让他后悔让他哭,让他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奉我为主。”
不清醒时出的馊主意,闹着玩罢了,说到底还是顾凌寒性格偏执又不懂变通,哪有人谈恋爱直接往银行卡里打钱的。
恐怕这人早已经魔怔,江思铭试着劝道:“人家不愿意就算了,你别闹得太难看。”
“我乐意。”
江思铭头疼:“谁分手不是一拍两散一别两宽,一个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又不缺钱,一百万还排不上个零头,这么跟人斤斤计较干什么?”
“我死了都不可能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