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庭周慢悠悠转着轮子跟上。
顾凌寒脱下外套,从口袋拿出一盒烟,点了一根,没过一会儿,烟雾缭绕,许庭周呛得直咳嗽,捂着嘴巴尽量不发出声音。
但生理性的东西,靠外力是干预不了的,上大学期间,他总是感冒发烧来不及看病,后来就得了慢性咽喉炎。
一有风刮来,或者闻到刺激气味,犹如野兽爪子抓喉咙管,干燥的秋天更是苦不堪言。
顾凌寒把烟掐了,打开窗,上楼。
许庭周寸步不离,出电梯进了卧室,差点撞上顾凌寒。
顾凌寒拿着衣服推开浴室的玻璃门,和他隔开一段距离,说,:“停,我要洗澡。”
许庭周退出门口等待,有了空闲时间观察屋内构造,简明扼要地评价:敞亮,豪华。
卧室的布置和高层公寓布局相差甚远,这里看出去是湖面,空气清新,自然风光旖旎。
水声停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
许庭周候在门口,听觉视线都集中在那扇玻璃门上,顾凌寒直直闯入他的眼中。
男人头发丝滴着水,沿着脖颈滑进锁骨中,宽肩窄腰,肌肉恰到好处,有力量却不显得夸张。
他不苟言笑,单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强大气场就能带给人近乎心悸的威压。
许庭周自己都没发觉,出于高度警惕,正直勾勾盯着顾凌寒看,眼神毫无遮掩。
“你打算在这待多久?”顾凌寒发话。
听他要赶自己走,许庭周也没那么厚脸皮,识趣地离开,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
别墅门口的台阶冰凉,许庭周把轮椅推进大门,步履维艰找干净地方坐下,夜观天象立志:就算被蚊子吸干,也要知道顾凌寒缺什么。
顾凌寒在二楼阳台说话:“湖边昼夜温差大,我不想明天看见一具死尸。”
许庭周在风里凌乱,这里离他家有点远,又没有交通工具,腿还不好,要是爬回去,大半夜会吓到别人吧。
许庭周准备打车。
脚步声来了。
顾凌寒没好气:“我家不需要看门。”
又被骂了,许庭周心里难受,本来想不到办法就很头疼,往旁边挪了挪,小声说:“我尽量不挡路。”
“起来。”
胳膊被拽了一把,由于惯性直起身,许庭周东倒西歪,完全失去重心,随便乱倒。
不巧倒在了顾凌寒身上,顾凌寒没有厌恶地将他推开,反而抱着他往家里走,上楼丢进浴缸,直接开热水浇他:“自己洗。”
顾凌寒还是有道德良心的,不会恃强凌弱。
许庭周洗干净了,才发现自己没有可以换的衣服,原本的衣服还被顾凌寒打湿了。
他待在浴室里面有不出去,顾凌寒来敲门,声音带着不悦:“你在里面干什么?”
“我的衣服湿了。”许庭周说。
顾凌寒好心人会丢一件进来吧。
然而顾凌寒却说:“就这样出来。”
许庭周待着不动,准备泡到天明。
“求我,帮你拿。”
许庭周低头看了一眼,这样不太能见人,是得报警的程度。
他还是不肯出去,听见拖鞋声下楼,以最快的挪动速度钻进被子裹紧自己,露出一颗脑袋。
要是顾凌寒把他扔出窗外,有被子作为缓冲垫,应该不会很痛,只是让人看见没穿衣服的话,会很丢人。
从小到大,丢过的人也不少,许庭周厚着脸皮想。
几分钟后,顾凌寒回来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把自己包成蚕蛹的许庭周:“被子都在你那儿,我盖什么?”
许庭周挪挪挪,小心打开被子的一角,空出大片可以躺进去的区域:“给你。”
许庭周只盖到了被子边缘,只要顾凌寒轻轻一扯,许庭周化身暴露狂就在瞬间。
顾凌寒躺进来,可是一点都不会分配被子大小,他那边很宽很宽,许庭周这儿只有一点点。
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许庭周只好往顾凌寒那边靠,靠着靠着,就贴上去了,很自然地钻进顾凌寒的怀里。
没穿衣服也好热啊,许庭周怀疑他没开空调,明明刚才温度正好合适。
许庭周在被子底下翻身,背对着顾凌寒,手指不小心碰到炽热的物体。
停了一会儿,许庭周又转身,面对顾凌寒,在中间空出一点位置透风,不透风简直热死了。
许庭周斟酌地问他,能不能给自己找一套衣服,但是话只说了一半。顾凌寒就扣住他的手腕压在两边,月色透进窗户,他的眼睛潋滟着水光。
像纪律片里,野生动物的特写镜头。
他说:“不是让你求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