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许庭周柱着拐杖出来,看见管家坐在电瓶车上玩手机,都有种家长等孩子放学的错觉。
某一天许庭周进门,一团毛绒火速钻进桌子底下,因为太紧张了尾巴没藏好,在地板扫来扫去。
许庭周坐在沙发上等,墙壁后边慢慢探出两只耳朵,一只布偶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看着他。
许庭周从来不过问家里出现什么东西,有什么都是顾凌寒带回来的,自己只是一个暂住的过客,无权干涉。
许庭周一直有养猫的想法,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太忙,怕小猫饿死在家里。
短短几个小时内,许庭周已经和这只来历不明的布偶打好关系,甚至还能把小猫抱在怀里哄到睡着。
顾凌寒连一根头发丝掉在地上都忍不了,肯定不会允许小猫进房间,许庭周抱着它在沙发上玩。
明天是休息日,许庭周看了眼时间,差二十六分钟到凌晨,干脆凑个整数,十二点再去洗澡睡觉。
等到了十二点,许庭周还放不下怀里这团毛茸茸的小动物,躺在沙发上摸着小猫的脑袋,昏昏沉沉,后面连澡也没洗,直接睡着了。
这个月许庭周天天忙项目,每天都很累,家里的空气像掺了安眠剂,闻一闻就要晕倒,彻底睡个昏天黑地。
他每次想躺在沙发休息一小会儿就上楼,总会不由自主地睡着。然而每天早上起来都在床上,衣服换过,身上也是干净的。
腿折了生活不能自理的那段时间,洗澡都由顾凌寒大好人代劳,就算不是顾凌寒也会是别人,许庭周掩耳盗铃似的,总拿顾凌寒的领带蒙住眼睛,当看不见。
有好几次顾凌寒问他是不是水太烫了,说他全身都快红成煮熟的虾了,许庭周只想堵住顾凌寒的嘴让他快点。
但没到一个星期许庭周就习惯了,脸不红心不跳,还会因为自己懒得脱衣服,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等顾凌寒回来发现。
许庭周梦见大海,海平面上都是泡沫,他在水里仰起头往上看,光亮刺眼,暗流涌动,后背突然沉重,他向深处坠,溺水的窒息感袭来。
一股大力捞着他疾速往上。
破水而出,白光刺目。
顾凌寒的脸出现在眼前,许庭周缓慢往下滑。顾凌寒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拽出来挂在浴缸边缘,一手拿着花洒,揉他湿漉漉的头发:“闭眼睛,水溅进去会难受。”
因为工作劳累,许庭周怎么样都能睡着,包括今天也是。在彻底睡着前,许庭周半梦半醒地问顾凌寒小猫是不是他买的。
顾凌寒说:“陈修逾出差了,家里没人照顾。”
“哦……”许庭周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呓语含糊,“刚毕业的时候,我也想养一只小猫来着……”
每天回家可以抱猫玩的日子,像有了精神寄托,因此趁这只即将结束“七日托管”的小猫还在,许庭周每天下班都很积极,甚至周末也不出门了,带着小猫在别墅前面的草坪遛弯晒太阳。
天空突然下起大雨,人和猫都淋湿了,许庭周把布偶抱在怀里,走不快也跑不了。
暴雨噼里啪啦砸在身上,他往家里赶的时候,管家撑着伞跑来接他,许庭周急切地拖着腿快走。
猫沾水后害怕,扯着嗓子嗷嗷叫个不停,使劲挣扎。
许庭周为了抱紧它,不让它掉下去,差点又摔一跤,管家大惊失色喊老天爷。
两人一猫狼狈不堪,谁也没遮着伞,画面鸡飞狗跳,凄惨又好笑。
浑身湿得彻彻底底,许庭周站在门口跺脚擦干拖鞋底,再把衣服上的水拧干,确保不会滴在客厅后才进门。上楼迅速给自己换了干衣服,把猫抱去卫生间给它洗澡。
小猫格外怕水,浴室活像杀猪现场,整栋别墅都回荡着凄厉嚎叫。
布偶在水里不停乱扑,手脚并用,对着许庭周拳打脚踢,在他手臂上抓出好几道血痕。
许庭周一边哄一边拿着花洒冲。
“乖啊,一会儿就好了。”
“不用怕。”
“你最厉害了。”
猫可没小孩好哄,许庭周的衣服被全部溅湿,布偶还是不肯就范。
许庭周想吓唬吓唬它,于是压低声音说:“再不听话揍你了啊。”
因为帮小猫洗澡焦头烂额,许庭周无暇顾及其它,所以顾凌寒什么时候来到身后的,许庭周也并不知道。
顾凌寒靠在门边,默默看着许庭周蹲在地上,一边洗猫一边絮絮叨叨。
刚威胁完揍小猫,许庭周听到背后有笑声。
他转身看见顾凌寒,有点不知所措,解释道:“我没有揍它。”
顾凌寒挑眉,表情质疑,写着“谁知道呢”。
浴室惨不忍睹,到处飞泡沫,许庭周身上东湿一块,西湿一块,莫名心虚起来,但是理直气壮地说:“真的没有揍它。”
小猫拉长嗓子大声嚎:“嗷——”
不知道的还以为屋里有变异狼。
顾凌寒从许庭周手里拿走花洒,蹲下来捞水盆里的毛巾:“去换衣服。”
小猫四只腿杵在水里,头小身子大,眼珠圆溜溜,好傻的样子。
顾凌寒说:“不听话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