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这课很早就刻骨铭心,养母带着妹妹离开的时候,他只在阁楼看了四年星星就再也没想过。
离开顾凌寒,要看多久的星星呢?
可能需要两三个四年,也可能四个五个,或者六、七、八、九、十个四年,或许一辈子。
许庭周咬着嘴唇,身上哪里都痛,在顾凌寒的掌心淌了一汪眼泪。
顾凌寒什么都没发现,依旧在和医生通话。
“堵车?”
医生:“临川大桥有车祸。”
“大概要多久?”
“最快二十分钟,也可能一个小时。”
顾凌寒略微蹙眉。
“先说他的状况。”
顾凌寒低头看许庭周,一颗圆脑袋乖乖贴着他的掌心。
许庭周蜷着身体,清瘦脊骨隔着衣服都很突出,顾凌寒眉间一凛,被掌心湿润灼热的液体刺痛。
顾凌寒:“抓肝挠心的小狗。”
“我不是兽医。”医生道,“别拿病人开玩笑,具体一点。”
“不安,难过,郁闷,焦躁,痛苦。”
医生:“……”
医生:“不是说发烧了吗?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顾凌寒伸直手臂,把手机拿远,轻声问许庭周:“除了头晕,还有哪儿不舒服?”
“肚子疼。”
顾凌寒看着许庭周的脸,重新将手机放在耳边:“他说肚子疼。”
“今天吃了什么东西?之前有过肠胃方面的疾病吗?”
“喝了点粥,有点消化不良。”
医生提醒:“如果是没有缘由引起的发烧,最好去医院做个检查。”
顾凌寒问:“还有多久到?”
“现在纹丝不动。”医生看了一眼车辆排起的长龙,“实在太严重,你先带他去医院。”
顾凌寒挂断电话,抱着许庭周上楼,给他穿好衣服,出门。
二月初的寒风凛冽。
喂过退烧药,许庭周脸色没那么白了,但依旧病恹恹地提不起任何兴致。
来到医院,顾凌寒在科室外等候,问诊结束,许庭周红着脸慢吞吞地走出来。
顾凌寒问他是不是胃病犯了。
“不是。”许庭周把诊单塞过去,“医生说不是胃的问题。”
顾凌寒看着他,眉间化不开担忧。
“是你的问题。”许庭周的脸窜红。
真是个脆弱的玻璃娃娃,顾凌寒推着许庭周的腰离开走廊,找座位给他坐下,摸了摸他的头发:“在这儿等我。”
交代人不要乱走,顾凌寒转身去拿药。
许庭周靠着冰凉的座椅闭目养神,昨天在浴室他把东西碰掉了,顾凌寒要出去拿新的,他抓着顾凌寒的手不让人走。
后来再回到浴室,许庭周意识模糊,身心俱疲,无端地难过,郁闷,执拗不肯让顾凌寒碰。
一碰就要滑下去喝水,抓起来又要哭,在浴缸里扑腾了一个小时,最后把脑袋磕在墙壁上,撞起一个大包。
顾凌寒不折腾他,给他冲干净了就捞起来塞进被窝。
医院人来人往,就着吵杂的人声和电子广播音,许庭周快睡着了。
悠悠转醒,顾凌寒坐在他身边,划着手机屏幕里的照片。许庭周睡眼朦胧,偏头去牵顾凌寒的袖口,发现照片里的人是自己。
“怎么还偷拍啊?”许庭周有气无力地笑。
顾凌寒否认:“光明正大拍的。”
“让我看看,太丑就删掉。”
许庭周离开椅背坐起来,倾斜身体凑过去,因为没有力气,像趴在顾凌寒的臂弯。
照片虽然是俯拍,但许庭周仰着头,双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兜里,脸上没有表情,周身散发的清冷疏离感很重,总体上来说不好看。
许庭周还是比较喜欢阳光活泼的氛围。
“删了吧。”许庭周说。
顾凌寒看着他,似乎太想。
许庭周微微压下眉毛,特别凶地命令道:“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