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从来没有试过,许庭周痛得冒泪珠。
顾凌寒神色平淡。
看来电影里都是演的。
许庭周艰难呼吸,两手发颤撑住顾凌寒的肩膀。对视一眼,脸没红,反而变得煞白。
顾凌寒抱着他翻了个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亲他的唇,叹息:“笨蛋。”
“你不喜欢吗?”许庭周有些失落,耿耿于怀没有达到意想中的预期。
“喜欢,但你不用这样折腾自己,是你我就喜欢,怎样都喜欢。”
许庭周茫然,前不久顾凌寒说他忽冷忽热,他就进行了深刻反省,察觉自己确实很被动,于是想要改变,可现在顾凌寒又说不用了。
善变的男人。
许庭周难过,顾凌寒抱着他说了很多话。
温暖卷来,顾凌寒诚心证明每句“我爱你”都不是随口说说。
被侵略得体无完肤,许庭周信了。
再不信就要死了。
醒来以后,房间空无一人,好像大梦一场。
昨天梦里,许庭周自不量力挑衅怪兽,和它大战三百个回合,结果被当成练箭的靶子,钉死穿透。
桌面有张纸条,是人为的痕迹,剥开了困扰许庭周的梦魇。
其实可以发消息联系,但顾凌寒每次都留纸条。
没过几分钟,视频电话打来,许庭周的作息早被顾凌寒摸得清清楚楚。
顾凌寒问:“想吃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通话没了啰嗦的前缀,一般接通就直接说正事。
许庭周暂时还没思考到这个问题,反应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答:“不知道啊。”
平躺着呼吸胸口疼,许庭周侧过身体,不小心牵扯到别处,闷闷抽了一声凉气。
“还疼?”
“没有啊。”许庭周眨了眨眼睛。
窗帘紧闭,屋内漆黑。许庭周窝在被子里团成一圈,双手抱着手机横放,脸被蓝光照亮,眼睛半阖着,睫毛长长的。
看着清醒,实则还懵。
他最听话的时候不是晚上,而是刚起床的时候,好像反射弧在夜里被斩断了,需要带出去晒太阳才能重新接上信号。
听见别人说什么,都只会轻声应:嗯,哦,好的,知道了。
顾凌寒笑意淡然:“困就再睡会儿。”
许庭周贴着枕头摇头:“我醒了,不困了。”
“一会儿来接你去吃饭。”
“好的。”许庭周掀开被子,“那我起来了。”
“床头有温水,记得喝。”
“知道了。”
去的是五星级餐厅,味道一言难尽,纯吃个氛围,后来又转场中餐厅,一碗米线下肚,许庭周终于饱了。
徬晚夕阳金光灿灿,两人沿着河畔慢慢走。
工作以后各自忙碌,很久没有一起散过步,风吹过来,往回看,那已经是十几岁时候的事。
离孤身一人前往异国他乡还剩七天,当今时代交通发达,许庭周也有能力,只要他想,随时可以两地飞。
但时间就像橡皮擦,跨度越长,擦去的痕迹就越多,距离就宛如玻璃上的隐秘裂痕,再怎么补,都不可能完好如初,除非融了重造。
出国前夕,许庭周把沈重阳和皎云约出来聚了餐,三人从少年时代一起走到今天,彼此的关系是钢板,不是玻璃。
明天早上沈重阳要参加研究所的研讨会,皎云有公开课,都没怎么喝,微醺。
许庭周替他们代劳,倒空了两瓶。他胃又不好,再喝得出事,沈重阳拦着,许庭周却说:“我这一去要五年,以后恐怕没机会了。”
“又不是不回来。”沈重阳夺过酒瓶,“五年后博士海归,我们给你拉横幅祝贺,那时再喝也不晚。”
“五年。”许庭周目光有些呆滞,“好久啊……”
沈重阳:“你是不是担心失恋?”
许庭周缓慢转过脑袋,眉毛一弯,嘴巴一抿,终于有人懂他了。
才发觉自己爱上顾凌寒没几个月,正处于热情高涨的时期,就要面临分别,别说五年,三天看不见顾凌寒都难受死了。
以前从没谈过恋爱,不懂这种时候该怎么办,只知道把所有思念和不舍憋在心里,咽进肚子里。
就算是恋人,也要有边界感,不可以过多打扰。
但他好想啊,控制不住地想。
看见或者听见顾凌寒名字里带的字,都会心动的那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