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佐鹤的身影落地,看了看外面。
竟然没有人说话。
沟口贞幸捏紧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笔记本,在他的身边,及川彻忽然跳了起来。
“我就知道!”
他比自己发球成功还高兴。
“是跳发啊啊啊!!”
“再来一个!!!”
刚才的发球他都没怎么看清——他的动态视力很好,但那一球还是有点超出他的视线范围了。
不是因为他被那漂亮而优美的动作吸引了,而是太快了!!
他击球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还以为球应该在他手里!
“可恶!”
在远处的花卷贵大一声大喊:“我的计划!”
他还想教伊佐鹤发球,看这架势哪里还需要有人教,伊佐鹤都能来教他了。
直接一球打中快压线的三角锥比压线球还难。
要是伊佐鹤恰好打在那条线上,都还有可能是因为以前练过压线的技术,摆在那条线前面的三角锥,那可太难把握了。
跳发还要助跑,加上球场十八米,一共二十多米的距离,这么望过去,谁知道三角锥离底线到底有多远。
是恰好压在线上,还是隔着十几厘米,根本看不出来。
而伊佐鹤试都没试就成功了!
这么精准的控制力,扣球也一定不差,再加上刚才球撞在地板上的声音……花卷贵大揉了揉耳朵,有些不可置信,伊佐鹤到底是怎么变成副攻的啊!!
伊佐鹤:因为小岩很喜欢扣球……?
最开始认识岩泉一他们的时候,就是因为他们围在座位上,揉着他的脑袋说:“这个身高,不当副攻可惜了。”
伊佐鹤刚上国中就蹭蹭长个子了,正好遇到在学校里到处找人打球的岩泉一和及川彻,北川第一是排球强校,在学生里面,排球却不是什么热门项目。
比起篮球网球这些知名度高的,排球算得上小众运动了,门槛又高,光是接球都要手上青青紫紫好几天,看起来就很恐怖。
所以下手晚了,人很有可能就被拉到别的社团去了。
伊佐鹤就是那时候被他们盯上的。
一个一个教室看过来,他们最满意的就是伊佐鹤。
“这也要说为什么吗?”及川彻不假思索地说,“就是感觉很好啊!”
“一看就是会打球的样子!”岩泉一在旁边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完全不像是夸奖。
“这个身高不当副攻天理难容!”及川彻补充。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一直到国三,一米八的副攻都还是第一梯队的。
至于伊达工业这边就更简单了,祖传的拦网技术,学长随便一教,伊佐鹤:喜欢!
然后就这么一直都是副攻了。
伊佐鹤其他也不差,但和拦网相比,都因为太过低调没多少人意识到有多可怕。
他以前除了拦网,也不爱做点别的什么。
牛岛天天在他面前扣球,地板都能砸出好几个大坑了,他都没什么感觉。
就是有一次看到新的木板被砸得跳起来的时候,没忍住说了一句:“你要不别当人了吧?”
牛岛若利:“……”
这家伙一天天都在脑补他什么?
但伊佐鹤大多数时候还是很乖的,没有及川这个帮忙背锅的,他也很少自己惹事了。
伊佐鹤拿着国见英抛来的排球,看了看球场上剩下几个三角锥。
他是从中间开始瞄准的。
站在球场中间视野最开阔,他很喜欢那种感觉,找手感也更简单。
现在摆在对面的三角锥少了两个,就好像一条红线从中间断开了,突兀又不和谐。
一口气打掉好了,伊佐鹤神色认真。
继续发球。
“砰!”
他的力道更大了,对面摆在最边缘的三角锥飞了出去。
沟口贞幸看了片刻,在他再度拿起排球的时候忽然说:“抛高一点!”
他的声音很大,可伊佐鹤像是没听到一样,抛了抛手里的排球。
他的神色一点也没变,高度好像更高了,又好像还在刚才的距离,微妙的变化反而更让人无法确定。
“砰!”
沿着边界的第二个三角锥击飞出去。
沟口贞幸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出来朝着他吼:“再高一点!!”
伊佐鹤的高度绝对还能更高,无论他起跳时的动作还是他望着球的那种眼神,绝对不是已经满足了——很爽快的击球的眼神。
而是到那里就合适了,刚好合适!
要是高度再拉高一点,起跳的时候就会更高,更有爆发力,击球也会更畅快,伊佐鹤绝对能做到!
伊佐鹤无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牛岛的缘故,之前用手机搜比赛录像的时候,评论区都很多人在讨论他强大的跳跃还有滞空能力。
然而对伊佐鹤来说,合适的高度就已经够了。
要让他选的话,比起跳他更喜欢跑。
不过收到沟口贞幸威胁的眼神,他还是把球抛高了一点。
变高了!
但是精准度没有变化!
对面的第三个红色三角锥飞了出去。
而且飞得更远,都快到了伊佐鹤第一个发球落地的地方了。
伊佐鹤抬眼望去,在突然中断的红线左侧,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沟口贞幸差不多是隔着一米摆一个三角锥,摆得很整齐,再来几个,发球测试就全部结束了。
他的眼神越来越专注认真。
球场后方一次一次响起了击球的声音,及川彻眼里倒映着发球区的那道身影。
和他看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动作简明流畅,没有一丝多余,都能直接进发球教科书的那种。
眼神也很认真,那么专注地望着球,一次次按照沟口教练的要求提升了高度。
因为跳跃而变得有些气息不稳,偶尔拿到球还会回头重新找一下距离和位置。
状态越来越好,身体活动开之后,那种蓄势待发的感觉更明显了。
跳起来的时候也是——起跳、爆发!
不对!
根本没有爆发!
伊佐鹤他……是不是动力不足啊?
及川彻忽然睁大眼睛,视线中的少年最后一次击球。
“砰!”
排球迎面飞了过来,击中最后一个三角锥,仿佛精准叼住猎物,然后悠闲地踱步回去。
毫不费力!
少年从发球区直起身,浅蓝色的发尾晃过他的脸颊,他的神情微不可察地放松,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