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什么意思?”
医生:“这也许是沈小姐的后遗症表现,她似乎出现了认知障碍。”
认知障碍?
谢寒城微一挑眉,看向怀里的沈玉芜,她全身心地依赖着他,缩在他怀中,就像是一只猫窝在他身上一样。
怀里的人见他看向自己,也抬起头看着他,原本看着他戒备的眼神现在变成了动物一般的澄澈,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和依靠。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仿佛会说话。
她说,我只相信你。
谢寒城被这样灼热的眼神看着微微一僵,眸光低敛,伸出手盖在她眼睛上,隔断了她的视线,“她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不确定。”医生皱眉回答,“原本神经损伤的后遗症就是不可估计的,这种情况很少见,也有沈小姐自身体质的缘故,我也无法确定沈小姐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此话一出,床上的人脸色一沉,看着儒雅温和的人此刻带着冷意,唇边挂着冷笑:“我开给你的时薪是为了让你回答‘不确定’的?”
医生脸色有些发白,他心知眼前这人的手段能力,忙不迭开口:“我会尽快找到治疗方案的。”
他看了一眼男人怀中的人,犹豫着开口说:“但奇怪的是,这种认知障碍让沈小姐似乎变的十分健康,好像忽略了原本身体的损害。”
阿杰在一旁开口:“我好像听过这种例子,比如有些人格分裂的人,主人格左腿是瘸的,但是人格分裂以后,双腿是正常的。”
医生点点头:“沈小姐大概是类似这种情况,不过具体的身体情况需要我能为她做详细的检查。但……”
但现在的沈玉芜十分怕生。
她只和谢寒城亲近,她警惕每一个想要靠近她的人。
“可是沈小姐为什么只和先生亲近呢?”阿杰疑惑地问。
沈玉芜原先对谢寒城的态度并不算亲近,为什么会在生病之后这么信任他?
“我记得是先生把沈小姐救出来的吧?”医生问,“沈小姐濒死之前是先生救了沈小姐吧?”
谢寒城闻言点头,声音沉沉:“嗯,是我,但与其说是我救了她,倒不如说是她自己救了自己。”
谢寒城事后私底下审了那几个绑匪,得知沈玉芜在绑匪的劫持下周旋了时间,拿到通讯设备给他打求救电话,并且利用了他们几人的心理将他们耍了一通,拖延了很久的时间等他来。
她比他们想的要坚韧、聪明。
“所以很有可能与此有关,”医生接着说,“沈小姐在濒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是先生,所以才会对先生产生信任,因为对她而言是先生救了她的性命。”
房间内陷入寂静,几人都没再开口。
半晌,谢寒城才沉声开口说:“如果她一直这样,强行把她关起来会怎么样?”
医生听此十分严肃地说:“我劝您最好不要这样,您听过强行叫醒梦游的人的后果吧?沈小姐现在的行为类似于一种寻求安全感,可能在她感觉到舒适的时候就会恢复正常,但是如果强行让她失去这种安全感,可能对她非常不利。”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在谢寒城耳里听来十分刺耳。
他眸色深深看了一眼医生,往后靠坐在床上,怀里的人自觉坐到他身旁看着他,看他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点燃,猩红的烟头亮起,男人冷峻的面容在烟雾中显得迷离。
金属的打火机在点烟时发出清脆的声音,吸引力怀中人的注意。
她伸出手够打火机,从男人手中抢到手里,像好奇宝宝一样把玩着。
沈玉芜靠着他,打火机放在被子上,乖巧地坐在一边,伸出手来回拨弄着打火机,像发现了好玩的一样。
谢寒城侧头看了她一眼,有些随意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而后笑了一声,那笑意中带着冷:“你知道多少人在找她吗?你知道她值多少钱吗?”
他说着,温和的脸收了所有笑意,眸中寒芒四溅,“你让我把她像小猫一样带着,藏着?”
医生脸上冷汗直冒,后背浸湿,他也不想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啊,可是要是这位要真的出了事,他更担待不起。
然而坐在一旁的沈玉芜在听到“小猫”两个字以后,立刻兴奋地扑到他身上,歪着头看着他,似乎在问他叫她有什么事。
她很轻,轻到她这样猛地扑过来谢寒城都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她在回应他,她觉得他刚刚那句“小猫”在叫她。
看着怀中少女亮晶晶地眼睛,谢寒城有些无可奈何,沈涂真是给他找了个大麻烦。
男人手中夹着烟,目光落在胸膛前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这样的姿势实在是暧昧,他应该推开她,让她到一边坐好的。
然而大手伸出去,落在沈玉芜的乌黑的发上,最后只是安抚地摸了摸,并没有推开。
谢寒城一边揉着沈玉芜的脑袋,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我给你48小时,48小时后我要看到治疗方案。”
医生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治好沈小姐。”
说完,阿杰带着医生出去了,室内重归寂静。
沈玉芜并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趴在男人怀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眸光亮亮地,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宝贝一样。
谢寒城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她,而后低沉着声音喊她:“小猫。”
怀里玩着的人闻声抬眸看他,歪了歪头,挺翘的睫毛随着眼睛眨动,唇边带着笑,小小的梨涡藏在白嫩的脸颊边。
这样的沈玉芜看起来生动又可爱。
倒像是沈涂嘴巴里那个可爱的女儿了。
“该睡觉了,去自己房间睡觉可以做到吗?”男人的声音柔和,带着些诱哄。
然而身前的人听了以后,只是从他身上躺倒他身侧,手里还不忘握着打火机,盖好被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谢寒城看着她的动作,“你要睡在这?”
这话一问出,沈玉芜奇怪的歪了歪头,好像在说,我不能睡在这吗?
她垂着眸想了一会,忽的掀开被子,拿着枕头翻身下床,将枕头放在他身侧,坐在床沿靠着枕头看着他,意思是她可以睡在这里。
“你打算睡在这里吗?”谢寒城问。
以她的体质,在这待上一晚,即便房间里暖气充足,她第二天也会生病。
“去自己的房间睡,小猫。”
沈玉芜摇摇头,趴在枕头上耍赖,没有要走的意思。
谢寒城看着她摇头有些好笑:“你听得懂我说话,自己不说话吗?”
枕头上的人睁着大眼睛瞧他,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说话。”
沈玉芜还是没声音。
谢寒城意识到自己是在欺负她,她现在意识认知混乱,要是此刻是清醒着的沈玉芜,恐怕已经憋红了脸骂他了。
只是看着床侧的少女,软糯瓷白的小脸陷在枕头里,全身心地依赖着他,乖巧地看着他,实在让人忍不住生出逗弄的心思来。
他笑了笑,将手里的烟摁灭,朝她招招手,“上来吧。”
沈玉芜听话地上了床,谢寒城让她在床的另一侧睡好,重新拿了一床被子,替她盖好被子。
她手里还攥着打火机,似乎想攥着这东西睡觉。
谢寒城伸出手拿打火机,弹了弹她的脸,低声说:“松手。”
紧攥着的打火机被人拿开,少女绵软的手掌空空荡荡。
沈玉芜举起自己空着的手看了看,又看了看一旁躺下的男人,而后眼睛一亮,伸出手将男人的一根手指拽在手中握住。
她拉着男人的手,一个劲的往自己被窝里带,动作间修长的手指似乎剐蹭到什么柔软,触感另一旁的谢寒城眼神一沉。
“再动就赶你出去。”谢寒城哑着声音警告。
沈玉芜听后有些委屈地缩了回去,安安静静的睡在自己的被窝里,只是手还一直拽着男人的小拇指。
“睡觉。”男人命令道。
沈玉芜瘪者嘴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温暖的房间柔软的被子里,很快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万籁俱寂,连心跳声都明显了起来。
二人的距离隔着一段,但即便如此,他仍然能闻到一旁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香气裹着一丝消毒水味,在他鼻间萦绕。
尾指被人牢牢地握在手心,怎么都抽不回来,她顽皮地真的像只小猫一样。
淡淡的香气催人入睡,呼吸交融,此起彼伏。月色更深,霜寒渐重,黑色大床上的两人逐渐沉睡。
直到外头的天光亮起,光照满地,暗处里躲起来的冰被日晒的温度打回了流动的水,无可奈何的在地上爬出一道道水线。
晨光洒在华贵的大床上,不知何时只剩下一人,一侧的被子空空荡荡早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