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广安近十年第一次拉响环境灾害二级警告。
悬浮在空中各处的监视光球中发出冰冷机械的语音提示,城市上方缓慢凝结出淡蓝色的弧形薄膜,将整座城与浅紫色的雾气隔绝开来。
“城内各位居民,现发布环境灾害二级警告。”
“今晨污染数值已超标,现城内空气已不适合人类生存。”
“请城内各位居民,不要外出,封闭门窗,等待指示。”
“如已外出,请迅速进入封闭场所。”
“请各位居民保持冷静,全力配合城主府卫队行动。如不配合,将视同叛城。”
“我以广安的荣耀起誓,必将全力保障大家的安全。”
城防安全管理现在由顾佛禹的子侄顾风诚掌管,他接到紧急通讯的时候还躺在自家宽敞的床上,准备慢悠悠地与美丽的床伴来个早安吻。
顾佛禹压着怒气的声音回响在频道里:“你现在、立刻封锁全城的入口,去调动所有的净化设备、带着卫队清理全部街区。有随意游荡者、不服指令者、穿着拓荒者服饰者,全、抓、起、来。”
伴随着这条命令、顾风诚左臂绑着的光脑上弹出急速飙升的空气污染数据、红光闪烁不断、警报声几乎连成了一条线,直扯他的神经——他人生二十年浅薄的经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危急告警,况且他也不过正式上岗了月余。
他汗毛倒竖、一个弹射从床上站起,惊慌失措地穿衣服,拔腿就跑,将床伴的询问与叫喊抛在脑后。
边跑边后悔没住在城主府里——亏他昨晚还在吐槽童恺和顾拭以前在城主府里都有房子实在是受阶级压迫到极限了、是自甘堕落,他上任后必将整顿职场。
在他的指挥下居住社区与商业街道由全副武装的卫队迅速封锁,还在街上的人被赶入就近店铺避难。
片刻后大街上再无闲人。
内循环系统关闭,空气过滤系统功率拉满。
一时之间城内自主干道路卷起人工飓风,呼啸着奔往各个社区。
巨型清洁机器人的履带的挪动声在狂暴的风中显得沉闷厚重,消毒净化的机械昆蛾沿着道路飞往各个角落。
顾风诚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在他身旁五厘米形成一个微妙的真空范围,空气停滞,但他自己行动完全不受影响。
他临时抽组了十二名空气异能者队伍,其中既有负责气流引导也有小范围短效空气净化。由他带队,一行人在能力作用下速度极快地浮在空中行进,将已经摄入过多毒雾昏迷在路旁的居民一个一个捡到药品流通处去治疗。广安全城登记区域五十二个,南北、东西向的干道共计九条,一小时内已扫荡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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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日照当头,空气各项指标均已降至安全水平,告警解除,薄膜消弥。
商户重新开启门头,陆陆续续有人走在路上,三三两两地开始交流今早的警报。
药品流通处被堵得水泄不通,受害者人数众多,轻症甚至都被安排在了过道处。
晋榕咳过了早上那一阵,被摁在床上吸氧吸了半天,胸腹间还隐隐约约有些闷痛,但他久病成良医,自知不是什么大事。执意要跟顾佛禹同进退。
“你这里不疼了?”顾佛禹弯曲中指指节,轻叩他中府穴与云门穴。
晋榕脸色一变,但还是坚持道:“我没事。”
他基因对污染物极度敏感,几乎是人形的报警器。若不是他早晨出门即预警,顾佛禹立马开启了全城护盾,受灾范围只会更广、受灾程度只会更严重。
顾佛禹赶他:“你先回去休息,我这边拉了城主会议。”
晋榕反抗:“那更不能走了,我还是药通的副处长呢。”
“我此时顾不上你,我怕你再出什么危险。”顾佛禹叹气,摸摸他因为激烈的咳喘尚余有红晕的脸“我也怕我等会儿发火吓到你。”
晋榕道:“你之前还喊我陛下呢,小时候还说什么与我共治呢,现在连开会都不让我听,你变心了,我要闹了。”
最终顾城主败下阵来,给晋榕裹了条毯子倒了药茶坐在会议室里,自己的右手边。
晋榕看着他在会议室里暴走,笑眯眯地安抚道:“天塌下来了有你顶着,再说天也塌不下来。情况再差还能比当年差吗?”
顾佛禹扑过去揉搓他的脑袋来缓和自己的情绪,“停停停,我已经很焦虑了!这能一样吗?你今早可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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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点十分,顾风诚彻底结束清理扫尾工作,累得半死不活地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