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何必计较忧心你我无法掌控之事呢。”高椒房见她如此,舒了口气,愈发期待明日的炙肉之约了。
果不其然,贺儿夫人忤逆之事传得沸沸扬扬,西河最先开口谈论此事,叱罗月听着西河添油加醋地说起天子如何震怒,太后又如何沉着,就连家里的女眷也在议论此事,闻说那贺儿夫人回家后哭诉了一夜,贺源往公主府求冯熙帮忙,冯大人命人轰了去,放下话来,“那恶婆娘咒骂皇妃不提,昭仪乃是公主教养长大,如此言辞不堪羞辱公主,还敢来求情?”
是以婆母出门前再次反复叮嘱她莫要生事,凡事忍气吞声。
西河又听初古拔说,贺源求见陛下不准,又有亲近同僚上书求情,惹得陛下大怒,上书者或贬或免。贺源这才意识到事情严重,原要休妻,又恐她寻死觅活生出事来,告罪后紧闭家门再无消息了。
封蘅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们在宫外,倒是比我消息灵通。”
“皇嫂不知晓?”西河诧异。
“莫说她成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一早去了仁寿宫问安,又偶遇了茂眷椒房和那藏不住话的侯骨嫔御,也没见她们说什么。”高椒房接过菱渡端来的酒杯,“不过我倒是听闻那萧若原是要成皇妃的,她从前在公主宫里,可有这回事?”
“她……”西河犹豫,“我一向看不惯她,当初母后还要我有容人之量,大约真有其意也未可知。”
封蘅想起高椒房的话来,如若有手铸金人的人选,非得是新入宫的妃嫔吗?拓跋弘尚且容不得她,更遑论茂眷斛珠,更必不会考量萧若。
她心里头想韩夫人就合适,人品相貌都合适,何况韩冬儿也讨拓跋弘喜欢。拓跋弘为着愧对于她,如此委屈韩夫人,叫她实在不安。
西河见封蘅失了神,忙补充说,“皇兄连娇纵的侯骨嫔御都瞧不上,又怎么可能青睐她?我看此事就是贺儿夫人一厢情愿往宫里塞人,母后总是念及旧情,岂不知这心软也有到头的时候。”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要紧?”封蘅咬着鹿肉,“我只知道行乐及时,往事难追,前事难料就是了。”
叱罗月笑着端起酒杯来与封蘅对饮,相视而笑,“昭仪这番心思,比之无数的佛经典籍更让人心安呢。”
四人对饮闲聊直至天暗,怕赶上宵禁,西河公主和叱罗月才匆匆出宫,菱渡低声对封蘅说,“陛下让夜里去太和宫呢。”
“换件衣裳再去吧。”封蘅回了寝宫,意欲梳洗一番,又恐拓跋弘久等责备,匆匆换了蓝色烫金纱裙,微风吹来裙摆飘揺,岚风说,“昭仪像画里的神女呢!”
“是刚贪嘴吃了烤肉的神女吗?”封蘅这话一说,寝宫里众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