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华小姐?请问可是京城梁家梁素华小姐?”
素华小姐,究竟有多久没人这样叫过她了,而会这样叫唤她的人只有……
梁素华全身僵硬的转过身,只见一位两鬓斑白、年过半百却身体硬朗的长者站在不远处,待看清她的面容,长者是激动的红了眼眶。
再看梁素华,更是用手捂着嘴巴泪花直流。
“娘……”丁文川拉着梁素华的衣袖怯生生的唤了一声,他不明白娘为何突然就哭了,她是认识那位长者吗?
梁素华泪眼朦胧的低头看他摇头。
“小姐!素华小姐!”长者朝她走来,也是老泪纵横。
“吴伯……”梁素华轻轻的唤了一声就哭得说不出一句话来,见到亲人的那一刻,所有的欣喜和委屈是一涌而上。
来者正是京城梁家的总管吴伯,也是从小看着梁素华长大的长辈,同时也是当年协助梁素华顺利与丁明书私奔的助攻之一。
时隔快二十年再次见到梁素华,吴伯也是感慨万分,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当年那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甚至有点嚣张跋扈的小姑娘如今已为人母,眼前的她看起来成熟稳重又坚强勇敢。
待看到梁素华身边的两个孩子时,吴伯神情激动:“这两位可是小小姐和小小少爷?”
最初那强烈得无法压抑的情绪稳定下来后,梁素华擦干眼泪笑着说:“是呀,来,娴儿文川,叫吴伯。”
“吴伯好。”两个孩子一个被吓呆一个是若有所思,可还是听话的叫人。
吴伯听了是欣喜的直点头,嘴里更是一口一个“好孩子”停不下来。
尽管见到吴伯是欣喜的,可时隔多年在这小镇巧遇又实在匪夷所思得很,吴伯身边也没人跟着,他一个人来到这里,这让梁素华是不得不多虑:“吴伯,您老实告诉我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娘?”
吴伯轻叹一声:“咱们到茶摊坐下细说吧。”
原来当年梁素华与丁明书私奔后,梁老爷子是气得放话与她断绝关系,尽管梁素华的爹娘爱女心切,无奈当时是老爷子当家,他们一个为人子女一个入赘梁家不敢违抗,只好暗地让人查探梁素华的近况偷偷汇报给他们,近日听闻梁素华死了丈夫,如今孤儿寡母的实属不易,梁素华的娘亲更是心疼担忧到生了场大病,直到现在也没好利索。
丁娴坐在一旁静静的听,总算是听出了点什么,敢情当年棒打鸳鸯的只有那老爷子一人而已。
“老爷和夫人一直都很挂念小姐你呀。”
闻言梁素华又不由得落下泪来,她与爹娘的感情一向很好,当年为了爱情离家出走未能尽孝一直是她的遗憾和自责,今日听闻娘亲重病未好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扑到娘亲的床前尽孝。
“我与你回梁家。”良久,梁素华做了这个决定。
吴伯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垂下双眸低声问:“小小姐和小小少爷可是一同回去?”
逐渐冷静下来的梁素华看向自己一双儿女稚嫩的小脸沉思,尽管在家被父母宠在外有丁明书宠,可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别说她是两个孩子的娘要保护他们,就是她对外公的了解,此番回家怕是有什么猫腻等着她,带着儿女反而不利。
“关于这个我自有主意,”梁素华没有正面回答他,“吴伯可有马车?”
“有的。”
“还请吴伯用马车送我们回村,待我收拾好包袱立即启程回家。”
回村的路上响起马蹄的哒哒声,时而伴着吴伯的一声“驾”,马车行走得稳稳当当,然而马车里却是安静而压抑。
“娘……”丁文川忍不住唤了一声。
梁素华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就怕隔墙有耳。
要问她是不信任吴伯吗?是的,她不信任。虽说他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当年又协助她与丁明书成功私奔,可他到底是外公的人。
丁文川咬唇听话的忍着一肚子疑问,明明是第一次坐马车,却丝毫没有亢奋和欣喜,只有坐立不安。
梁素华垂头不语,丁娴也一路沉默,丁文川看看娘又看看姐姐,莫名有些心慌。
丁娴微微侧坐,撩起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景色沉思。
她试着捋了一下——梁素华的娘家是京城出了名以做生意发家的富贵之家,虽说是祖上打下的江山,可他们的每一代都能发扬光大,到了梁老爷子刚好是第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