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段镜好似见到了容瑃厌,他正对着自己微笑,冲他挥了挥手,笑着对他说:
“淮允哥哥,瑃儿要走了。”
眼睁睁见着他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段镜不可抑制的流出泪来,有种东西在从他的脑海里渐渐消失,他茫然的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段镜缓缓睁开眼,意识混沌不清,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的床幔,眼眶里有泪水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他不知为何会哭,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伤心难过,还分不清缘由。
“我这是怎么了。”
“太好了,二公子,你可算是醒了。”
一直守在床头的何秀云见人醒了,差点喜极而泣,她忙双手合十,开始祷告:“多谢老天爷保佑啊,二公子终于是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我的头好痛,怎么会如此。”
段镜想要起身,这才感到头痛欲裂,疼得仿佛要从中裂开一般。
何秀云顿了顿,也不意外他的反应,反而含糊其辞道:“前些日子二公子为了练功,跑去池里打坐,所以受了风寒。”
段镜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隐约有点印象。
可是,他为何为了练功,就跑去池中打坐了,这太不正常了。
见他面上还有疑惑,何秀云一股脑的道:“二公子前些日子同人比武输了,受了打击,所以才一时没想开,去池中打坐。”
她这说的可是实话。
段镜沉默了,久久无言,何秀云见状,也不知他是信了没。
大夫都说了,二公子这次溺水,加上练功过度,伤了根本,差点走火入魔不说,还有可能会伤及大脑,最轻的,便是忘记一些事,严重了还会变成傻子。
不过现在看来,二公子应当是只丢失了一些记忆,好像还是对瑃儿公子的,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误打误撞,变成好事了。
何秀云心里高兴的同时,就记挂着要去告诉大公子。
“我好像有点印象了,抱歉,让你和兄长担忧了。”
段镜模糊的记起一些事来,他觉得有些愧疚。
何秀云乐得合不拢嘴:“怎么会,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姜汤就放床边了,二公子记得喝,我先去告诉大公子。”
说罢,她扶着段镜坐起身,自己则出了内室去找段时。
段镜揉了揉钝痛的眉心,伸手端起床头的姜汤一饮而尽。
姜汤是温热的,喝了暖胃又暖身,身上顿时暖洋洋的,一身疲惫酸痛都减轻些许。
段时来得很快,同行的还有金潇。
段镜这次风寒来势汹汹,昏迷了将近一个礼拜,把金潇都给急坏了。
听何秀云说段时不加阻止时,更是将段时骂了个狗血淋头,好一顿数落。
段时由着金潇数落,嘴里始终说着,这是为了段镜好,不然他还会一直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会走火入魔。
金潇伤心之余,还是想通了。
“淮允啊,你现在感觉如何?这几日可把娘急坏了。”
金潇紧挨着坐下,说话间已经伸手探了探段镜的额头。
“还好还好,已经退热了。”
何秀云:“夫人,二公子三日前便退了热,到今日才醒转,除了丢失了些记忆,其他的都恢复得很好。”
段时很快捕捉到这话里的关键:“都丢失了哪些记忆?”
何秀云仔细想了想,一拍大腿,喜道:“是…容…”
话还未说完,她突然想起什么,忙闭上嘴,紧张的看向段镜段时和金潇,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金潇和段时对视一眼,在段镜疑惑之际,对他说道:“是容姨母家的孩子,你之前同人关系甚好,他人已经离开很久了,你忘了便忘了吧。”
段镜点了点头,心里却很是好奇,他为何都不记得了。
段镜:“娘,我下次再也不胡闹了。”
金潇知道他说的是去莲池练功一事,闻言立马板起脸来:“你要吓死为娘,这次长了教训也行。”
她说着,回头瞪了一眼段时:“还有你,要是下一次再由着他胡来,你们两个就等着被你爹收拾吧。”
段镜和段时忙做投降状,哂笑道:“孩儿不敢,别劳烦爹了。”
自那以后,段镜的记忆里彻底丢失了有关容瑃厌的记忆,偶尔还是会收到容瑃厌寄来的书信,他曾打开一两封信看过,见都是些无聊小事,便没记在心上,让徐管家找了个木匣子,将信都放进去锁好。
后来,徐则贵见他实在没空看信,收到信后都收了进去,久而久之,木匣子渐渐蒙了尘,而容瑃厌却再也没有收到段镜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