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鸢垂首应道:“是的小姐。”
段镜下意识排斥陌生人的靠近,身子不自觉瑟缩着,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他不由得想起,两年前,自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暗室里时,东方靖除了给他下毒解毒泡药浴外,就是割肉放血,后来,他还隔三差五来问自己要九曜阙。
他深知自己一旦说出九曜阙的心法,等到自己毫无利用价值之日,就是自己殒命之时。
段家除了段镜,无一人生还,除了他,没有任何人知道九曜阙的下落。
为了九曜阙,这些人也不会杀了他。
“走吧,我家小姐人美心善,以后跟着小姐,有你享福的。”
夜鸢伸手就要去拽段镜的手。
察觉到有人靠近,段镜古井无波的眸子荡漾起一圈涟漪,惊惧很快浮现在他眼底,那双无神的眼睛下意识紧闭着,人也瑟缩着往后退去,喉中发出低低的轻嗬声。
他的动作很僵硬,好似不会走路,只能以手撑地,往后挪去。
东方玥眼尖的发现,他的右手动作很迟缓,几乎只用了左手。
段镜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之中,每每他拒绝了东方靖后,就会被用刑,那些刑罚不算严重,可尤为刻骨,深刻入心。
他害怕陌生人的靠近,竟到了惊弓之鸟的地步。
东方玥别过眼去,向来刁蛮任性的她,竟有些不忍:“实在不行,把人敲晕了再带走吧。”
夜鸢二话不说,只得照做。
东方玥作为万花谷唯一的少谷主,是东方靖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她的院落美不胜收,一年四季院内百花齐放,屋中设有地龙,温暖宜人。
段镜几乎是不着寸缕的过了整整四年,他习惯了疼痛,习惯了寒冷,乍然来到如此暖意融融的屋子,很不习惯。
东方玥见他可怜,也没拿锁链锁着他,让人将他锁进内室后,除了给他定时送些吃食去,就没管他了。
东方靖近几日出谷有事,万花谷内都是东方玥说了算。
长久以来,段镜的神经都高度紧绷着,如今接连几日都没有喝毒药,也没有药浴,更没有取血和刑罚,对他来说实在难得。
静谧了几日,段镜一直悬着心总算落下,他卸下疲惫,让身心都得到充足的休息,意识和思绪才渐渐不再浑浑噩噩。
可他错了,有其父必有其女,一向刁蛮任性又野蛮的东方玥,对段镜生出的怜惜之情也不过如昙花一现。
在索爱几次无果后,她彻底怒了,开始对段镜下情毒,逼着段镜向她求饶,想要摧折他的意志,让他沦为欲望的傀儡。
本就敏感的身体对情欲一事就如洪水猛兽,他只能紧咬着下唇,将自己缩成一团,也始终不肯对东方玥低头。
自那以后,段镜整日整夜都在中情毒和被打骂间来回煎熬,有时逼得狠了,他也会崩溃的落泪,可这却让东方玥更加变本加厉。
三个月后,东方玥许是累了,开始不再管他,只是隔几日再来问他同样的问题,段镜一如既往的摇头拒绝。
东方玥气恨之余,便差来一人照顾段镜的生活起居,实则是为了监视和劝解他,让他能早日想通,接纳东方玥。
段镜自东方玥的内室里搬了出去,藏在东方玥的后室中,这方天地不大不小,一张床,一方书案,一套桌椅和木塌,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来照顾段镜的护卫叫萧秋,生得很稚嫩,模样秀气可爱,一双桃花眼潋滟多情,很爱笑,笑起来很暖。
后室小门出去是一处封闭的园子,里面种着各色花卉。
初秋的天,清风徐徐,吹在人脸上很舒服,段镜用完午膳后,喜欢差人搬来木塌放到院中小憩。
萧秋一直跟着他,目光始终未从他的身上移开。
段镜不爱说话,萧秋也不主动与他说话,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时不时的凑近几分,也不令段镜反感。
“你是…来监视…我的吧。”
多年不曾说话,段镜说话有些磕磕绊绊,声音沙哑,语调奇怪。
他自木塌上缓缓坐起身,盖在身上的薄毯不经意间滑落。
萧秋垂眸看了一眼,默不作声捡起来,重新盖回段镜身上。
段镜喉中发出短促又沉闷的笑声,他视线落在远方,面上无悲无喜,眸中却是一暖。
“可我…觉得…你同他们…不一样。”
这个叫萧秋的护卫,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像是在盯着人犯,反倒多了很多别样的情愫,尽管他在努力克制,可那眼中无意间露出的温柔却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