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这玩意,池郁千从小被夸到大,不是说她唱得好听,是她身边的人从不会泼冷水,就蜜里长大,情绪价值拉满,不过她公共场合和私下聚会,唱的次数并不多,所以她经常会误认为自己有点音乐天份。
池郁千小的时候,池闽岳组个自己的生日局,有小孩子在,没人抽烟,她几个叔笑着问她要不要唱首歌庆祝一下,父亲的生日,她当然同意,拿着小麦克风点了首儿歌就上去唱了。
当时小池郁千并没听见叔叔们怎么和池闽岳调侃的:“池总,小千没能遗传上你的嗓子啊,怎么还有点跑调。”
池闽岳过生日心情好,他给女儿拍下视频,然后转发到家族群,他笑笑,有些得意回:“跑调了吗?我只听到了天籁。”
那叔叔啧了一声,摇头笑道:“你就宠她吧。”
池郁千唱完下来听到的是不绝于耳的掌声和此起彼伏的夸赞——
“好好好!!!”
“公主太会唱了。”
“谁家姑娘这么会唱,真棒!!!”
“公主以后要是成为知名音乐家,别忘了叔叔几个。”
趁池郁千还小,他们每次聚会过生日什么的都这么干,都被拍了视频记录下来,后来池闽岳闲来没事就翻出来在地下影音室播放听听看看,嘴里挂着笑,老池不知道池郁千在家,以为她出去玩了,还提高了点音量。
其实当时池郁千熬了个夜,她在卧室补作业,一边思考题目,一边听自己唱歌,拖着黑眼圈,文言文翻译都成歌词,第二天被叫到办公室,因为这事儿,她放学最晚,靳言周还在校门口等她。
他俩坐地铁回去,靳言周问一句:“怎么这么慢?”
池郁千怎么可能把这糟事儿告诉他,他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还会跟老池要视频看看,她多没面子,她哼哼笑:“因为我这次考了班级第一,老师给我单独补习了会儿。”
班级第一是真的,写错也是真的。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黑历史。
……
高中毕业,池郁千和温穗几个玩最好的朋友跑去K歌,少不了靳言周,一人来一首。
关键除了她和靳言周,剩下的几个人都是玩音乐的料。
一个比一个会唱。
都是熟人,气氛已经有些被炒热了,没人拘谨,叫了几样吃的喝的,畅聊以后的天南地北。
池郁千握着麦克风根本不紧张,她点了首旋律简单的歌,那会儿靳言周在她边上,少爷姿态,背靠着沙发,长腿随意一搁,董廷禹在和他讲邗市的瓜,他应着,偶尔笑。
说实话,就没几人认真听,音乐声只是背景板。
等池郁千唱完,温穗靠过来,还是给她捧场,掩着手夸:“千千,真好听,你是不是偷偷k歌去了?”
池郁千想说有吗,但她好像听见有人笑了一声,是那种轻讽的笑,她找到源头,董廷禹在看手机。
察觉到视线,董廷禹抬眼,和她对上,他还在笑。
池郁千快皱眉了,她听见靳言周开口说话,对象却是董廷禹,他不轻不重踹了他一脚,面无表情说:“笑屁啊。”
“这瓜不好笑吗?这男的np被他老婆发现了,结果他老婆是泰国回来的。”董廷禹错开视线,又看了眼池郁千,顿了顿,微抬下颔,说,“阿靳,到你了。”
靳言周和池郁千一样,声音好听,唱那么两三句还行,完整唱一首会跑调,但也听得过去。
他接过池郁千手里的话筒,点了首和她一样的歌,只分开唱了几段,完美避开跑调这事。
室内,灯光闪烁,欢笑聊天声混成一片,没几个人注意到这首歌放了两遍。
董廷禹等靳言周唱完,喝了口酒,噙着笑说:“阿靳,我还不知道你唱歌这么难听。”
靳言周睨他一眼,没鸟他。
回去的路上。
靳言周冷不丁冒一句:“拍了没?”
池郁千正低头看温穗发来的视频,她侧头:“拍什么?”
靳言周笑:“少装。”
池郁千戴着蓝牙听自己唱歌进步了没,明白靳言周在说什么,她熄屏回:“没有。”
靳言周听见她说没有,就有点不高兴了。
池郁千也没在意。
过往池郁千已经把靳言周唱歌这事儿当成和她一样的同类了,她会在靳言周唱歌偷偷拍下来,然后哪天靳言周惹她不高兴了,就威胁他说发到网上。
当时靳言周看了眼池郁千单独给他发过来的偷拍视频,角度和光线都把他拍的不错,语气欠欠回她:“成啊,那你保存好了,发之前自己多欣赏欣赏几遍。”
……
两人在一起,回想起这事,准确来说,是靳言周自己拐弯抹角提醒她想起来的,不然池郁千早就遗忘这芝麻事了。
池郁千那会儿刚拒绝他的表白,道不明的关系,她还想做朋友呢,再偷拍她就是有病。
“对不起。”她摇了摇他的胳膊,歪头盯他,声音听上去像撒娇,她说,“我保证下次都给你拍下来,好不好?”
靳言周面对池郁千就是这么没出息,人家开口说一个字,没一句完整的话,就像春风化雪,他就被哄好了。
他垂眸看池郁千,他姑娘眼睫很漂亮,哪都漂亮,他滚了滚喉结没说话,最终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软软的。
池郁千扯开他的手,把手机打开:“不过我发现你有点心机啊,还没听你完整唱一首呢。”
“……”
他心机的次数还少吗。
靳言周把她拥怀里,低声开口,哄着的调:“你想听哪首,我单独唱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