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待会进了麟德殿,你先别说话,我先说就是了。毕竟小福是我的弟子,他今日遇袭,我自然也是要跟陛下讨一个说法的,哎,陛下呀,真是……”谢世芳说着,又摇了摇头。
傅九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掩去幽深好看的凤眼那有些暗红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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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院,林小福坐在回廊下,慢慢的抄着文论。
秦嬷嬷带着侍女点亮这东院的小橘灯,当点着灯来到回廊下的时候,看着林小福专注抄写,不由一笑,一边示意身后侍女继续点灯,一边轻轻的放下一盘糕点。
林小福抄写得专注,没有发现,秦嬷嬷也不出声提醒,只是示意侍女们继续朝前点灯而去。
然后秦嬷嬷就在一旁安静的守着。
直至林小福抄完了一页,才轻声开口,“小福管事……”
林小福抬眼,见是秦嬷嬷,忙站起,躬身拱手,“秦嬷嬷好。”
“小福管事客气了,吃点糕点吧。你今晚什么都没有吃,若是主子回来知道了,定然是要生气的。”秦嬷嬷轻声温和的说着。
林小福垂下眼,看了眼糕点,闷闷开口,“九爷已经很生气了。”
“主子当然是要生气的,小福管事,我听卫平说起,也是很担心的,你呀,差点就受伤了。”秦嬷嬷说着,亲手端起糕点呈递到林小福跟前,“吃块糕点再继续抄。大管事很担心你,我也很担心你的。”
林小福忙接过,见秦嬷嬷一脸关切担心的,便开口说着,“我知道了,我吃。”
说罢,林小福拈起一块糕点慢慢的吃着。
秦嬷嬷看着,松了口气,一边笑道,“说起来,也是很难得呀。”
林小福抬眼看向秦嬷嬷,很难得?
“从我来到主子身边做嬷嬷,伺候主子,我就未曾见到主子像今日这般生气的样子,以前最多就是心情不爽利而已。”秦嬷嬷说着,看着林小福,柔和开口,“所以呀,小福管事,你别担心,主子呀,只是太担心害怕而已。”
担心害怕?林小福怔了怔,是……担心他,害怕他会出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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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皇城,麟德殿上。
“……如今已经查明,西街所谓的南越流民,都是来自于苏州的庄户,佃户,其中范家前来禀报,有三个佃户是他们范家的……而那前天命案也是由今日那些杀手所为!目的就是让这些佃户假装明州灾民闹事!”瘦削的中年男人——金陵府衙府令高冲严肃禀报。
坐于龙椅宝座的明宗帝面无表情的看向下头站着的清俊好看的男人,男人身着白袍,白袍上甚至还有血迹斑斑,然后,这个男人就这样穿着沾着血迹的袍服进了麟德殿!
“小九!你这身是怎么回事!”明宗帝沉声问道。
“回陛下的话,今日落星去西街收账,恰好撞上了杀人灭口的场面,我去寻落星的时候,便动了手。”傅九拱手回答,语调平静,神色冷静,但眉眼隐隐的冷厉煞气却是毫不掩饰。
“落星?”明宗帝微微挑眉,“落星是谁?”
“落星便是落星。”傅九平静的说着。
明宗帝皱起了眉头。
谢世芳忙上前,拱手,“陛下,落星是我最近收的弟子。咳,有些顽皮。”
明宗帝看向谢世芳,“这落星,便是你最近收的小弟子?不是叫林小福吗?”
“陛下有所不知,他有两个名字,林小福是他娘亲给他起的名字,薛落星是他爹给起的名字。”
明宗帝皱眉看向傅九,“然后呢?你这个小师弟去收钱,就收到了杀人现场去了?你也跟着去收钱了?”
“南越流民的那几人在落星的酒馆里喝酒,但赊账不还,已经有了三次,落星便前去寻人要账。而我是在知道落星去了西街寻这南越流民,我知道这里头不对劲,便要去拦住落星。”傅九说着,又平静的一句一句的说着,“谁伤落星,我便杀谁。”
明宗帝听到最后一句,脸色阴沉了下来,冷声开口,“什么意思!谁伤了落星,你就要杀谁?啊!?你当你是谁!”
谢世芳这时候忙上前,急急拱手,说道,“陛下息怒!这若愚也没有说错啊。”
明宗帝腾的一下怒而站起,“没说错?他当他是谁啊!”
“陛下,我这里也有句话,你听听。”谢世芳严肃开口。
“说!”
“谁若伤了落星,我老头子就要跟谁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