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只是静默的看着林小福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松开手,点头,“好,去用膳。”
林小福就拉着傅九的袖袍,一边走着一边碎碎念着,“九爷,你不要赶得那么急,就算旨意要你明日出门,那你也可以在路上搞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的精神都不是很好了。”
傅九只是静静听着,听到最后,垂下眼,他不是因为做事才精神不好,他也没有精神不好,不过心情甚为不悦而已。
用膳的时候,林小福就愤愤的说着江州条陈里的那些让人极为愤怒又震惊的事,一边说,一边又担心的看向傅九,“九爷……你你这次真的要非常小心才是!”
傅九看着林小福,原本一直未曾舒展的眉眼,因为这句话,而慢慢的舒展了一些来,看着林小福,声音有些低哑的开口,“落星在金陵也要小心些。”
林小福听着,叹气,“九爷你别担心我,我在金陵肯定比你在江州好得多!你看,我有西街的大家,还有棺爷爷棺奶奶,你还把三管事留下来了,还有冥辰他们也留下了,还有老祖宗,只要侯府有老祖宗,就不怕啦!”
傅九垂着眼,慢慢的剔除碗里的鱼肉,一边淡淡开口,“那倒也是,落星从来都不缺陪伴。”
“嗯?九爷你说什么呢?”
傅九摇头,将剔除掉鱼刺的鱼肉放到林小福的碗里,一边转开话题,“总之,一切都要小心,老师后日也要前往中州了。”
“老师必须去中州吗?”林小福不解,又皱眉,“我这两日整理江州的条陈,才知道恩科早已虚设,恩科的试题都可以用银子买到,老师他又不入仕,他即便知道了恩科舞弊的种种,他也怕是无能为力,而且……我看陛下对旧人也不是怎么讲情分的。那,老师的脾气又不好……若是在中州一时忍不住发了脾气,引火上身了怎么办?”
说到最后,林小福真的是担忧了,他们的老师谢世芳老先生,那真的学富五车,天下第一名儒也不是喊着玩的,但……朝堂上的那些东西,他们的老师就太不够看了!
傅九轻巧的转开话题,“不必担心,有护卫跟着,谢家的名头也颇为响亮,不会有人不长眼睛得罪老师。”
即便是得罪了,也无妨,老师这么多年来逍遥自在,也是时候好好的看看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大晋了。
别人说的,林小福或许还会怀疑一二,但他们家九爷这么说了,那就是没有问题了。于是林小福就转开了话题,碎碎的说起了收拾的行礼呀,干粮呀,特别是干粮,林小福神秘兮兮的低声说着,“九爷,我装了一大包肉脯干,很好吃的!你嘴巴痒的时候,又没空吃饭的是就啃几片,我都切好了。”
傅九点头,眉眼慢慢的柔和了下来,但在瞥见林小福的手的时候,皱起眉头,伸手一把握住林小福的左手,左手手指上有明显的刀割的伤口!
“怎么弄的?”傅九皱眉沉声问道。
“哦,我和秦嬷嬷在厨房做肉脯的时候弄的,没事,九爷,都不疼了,也没有流血了,百里老先生的药膏一擦就好了!”林小福嘿嘿的傻笑说着。
但傅九却是盯着林小福,眉眼冷厉,语调缓慢的说着,“落星,我不想看见你受伤。明白?”
林小福抖了抖,面无表情的冷厉的九爷……生气了……
“我,我知道啦。”林小福带着几分心虚的说着。
傅九慢慢的攥紧了林小福的左手,心头本来稍微平静了的,又愈加浮躁了起来,这个人压根就不怎么会照顾自己,应该把他带走的!留他在金陵,他怎么放心!
“对了,九爷,若是江州那边平稳了一些,我可以去看你吗?还有,你在江州,我知道你很忙,那你能不能让大管事给我写信报平安啊?额,三天一封信?啊,不不不,太忙的话,就五天一封信?”林小福纠结的说着。
傅九微微松开了林小福的手,看着林小福纠结烦恼的模样,心头的那些浮躁不安慢慢的又平静了一些,放缓语气,开口说道,“我会写信的,三天一封信,等江州平稳了一些,我让大管事和卫平来接你。”
林小福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咧嘴笑了起来,重重点头,“好!九爷,你答应我了!可不许反悔!”
傅九眉眼舒展,神色又柔和了下来,“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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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林小福在回廊上摆了茶,还特意的摆了一副江州地图,这地图一看就是林小福自己画的,极为潦草,但是标了几个地方,还有几条大曲线,表示那是渭河!
“九爷,西街的棺爷爷听说你要去江州了,给我送来了一个册子,我星星堂虽然一直都在幽州那边,但这人来人往也有江州的人给星星堂捐了一些东西。这本册子里头就是江州人常年固定在星星堂捐款的,星星堂不肯收,但这几个人特别固执,一直都送。他们想见我,但星星堂不和任何人往来,这是我的规矩,我就没见他们了。”林小福认真说着。
傅九点头,水沸腾了,便一边泡茶,一边指着潦草的地图上问道,“这几个地方,是这些江州人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