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应该不至于到那个地步的,心底免不了有些侥幸的心思。
看了他们一眼,回到队伍前方。
“继续前进!”
“大骑士长,斥候回来了!”一个站在大骑士长身侧的高阶骑士指着前方。
先头探路的小队正狂奔向他们,打着后退的手势,
他们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扭曲球状怪物,潮水一般奔向利多利亚王都方向这个缺口。
没有听从探路者的撤退手势,大骑士长没有丝毫犹豫。
“列阵!绝不能让一只百像坑离开乌拉沼泽,否则整个利多利亚王都都会被污染!”
骑士们动作起来,有眼尖一些的注意到随着百像坑潮逐渐扩散的阴影,不由得大喊:“看!那是什么?”
比百像坑更密集的阴影小人前仆后继,扑上百像坑,强大的压迫感随之扩散。
“是诡暗凶影,她在猎杀百像坑!”
大骑士长当机立断,改变策略,“防守!停止进攻!”
半透明玻璃板一样的浅金色结界随着骑士们的动作升起,将通向利多利亚王都的出口堵的密不透风。
*
乌拉沼泽中央,弯月山谷的小木屋。
无尽阴影从芙罗拉小小的身体倾泻而出,染黑了目所能及的一切。
朝夕之雾的八人被她强大的威压压迫的趴伏在地,全身骨骼咯咯作响,血液从挤压,从各个孔窍流出身体。
离得最近的芬里克感受最清晰,不止七窍血液涌出,甚至每个毛孔都在渗着血珠,白净的皮肤被染成红色。
他勉力张开嘴巴,发出微弱的声音:“停……停下,芙罗拉姐姐……!”
“再等等,亲爱的弟弟。”芙罗拉转过头,面部被黑影覆盖,看不清表情,“我很快,就把那家伙的眷族杀光啦。”
她似乎憋了许久的怒火,终于找到借口释放,“这么久培育的心血一朝成空,他会很痛苦吧,哈哈,这是他应得的,这都是他应得的!”
芬里克眼睛被迫相的大大的,眼眶中布满血丝,鼻子和嘴巴流出的血液呛住喉咙,他却无法动弹,只能由着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减弱。
他不明白,为什么不久前还能好好说话的芙罗拉,骤然癫狂。
属于魔王分身的黑色液体混在他的血液里偷偷出一点,混进铺天盖地的黑影里,芬里克意识还在,舌头却感觉失去了控制,发出不属于他的话语。
“噢,芙罗拉,我亲爱的,可怜的芙罗拉。”没有芬里克本人在芙罗拉威压下吐字的艰难,这两声呼唤格外顺畅。
“是你!”芙罗拉小手抬起,芬里克的身体离地,巨大的力量卡住他的脖子,咽喉处堆积的血液被挤着,从嘴巴喷涌而出。
这样的痛苦下,芬里克意识在疯狂痛嚎,身体却是另一副样子,他脸上甚至带着微笑。
“你好好看清楚,这真的是你亲爱的弟弟吗?”
“你在胡说什么!”芙罗拉盯着芬里克与利多利亚王储爱德华明显不同的黑色头发与琉璃质感的眼珠,被阴影遮盖的面孔,强硬的表情掩盖下一丝不确定。
“你觉得,你在这里呆了多久啦?”少年清越的声音带着嘲讽,四十五年啦,我亲爱的芙罗拉,你觉得你的弟弟,是什么样的生物,现在该是什么年纪,什么样貌?”
“你胡说,这明明就是爱德华的身体,我能感受到,我们血脉相连。”
“那你再多体会一下。”芬里克指着另外七人,“真的只有这个孩子,和你血脉相连吗?”
“不,你……!”芙罗拉眼中蓝色的光透过阴影,射像趴伏在地,动弹不得的另外七人。
蓝光在莉莉丝身上,在博特身上,都有了回音。
“这……他们。”
“没错的呀,他们都留着和你相似的,属于你父亲的血脉呀,哈哈哈。”芬里克唇角勾起,“不过,你母亲的血脉,确实只在这个孩子身上有所延续,也难怪你感知到和他的联系更强烈,强到让你忽略另外两个。”
“不……不会的,他们是我的家人,他们不会忘了我的。”芙罗拉手掌收紧,“你在胡说,你休想挑拨我和家人之间的感情!”
“感情?四十五年了,你的父母,你的兄弟,他们来看过你一眼吗?他们早就忘了你啦~哈哈哈哈。
这么说也不算对,你的母亲,或许是没有忘了你的,她始终最爱你,超过这世间的一切,咳……咳。”
再次加重的力道,芬里克喉咙发声器官遭到损害,却无法阻拦恶毒的话语。
“可惜,在你来到这里后,这份爱意也和她一起消逝了。”
“不……不,不可能,母亲怎么会……父亲他……按照当初的交易,母亲应该……母亲她应该长命百岁的,你在骗我,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芙罗拉神色激动,没注意到无尽的阴影中,一抹难以分辨的黑,悄悄爬上她光裸的足,渗进皮肤,渗进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