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倒影塔的消息传来,我们以为您过世,父亲当时就吐血了,那晚我也听到他在房内,哭泣忏悔。
母亲,父亲他,真的很爱您。”
“我知道的,他要是对我虚情假意,我那时候不会嫁给他,也不会因为想让他开心,就放弃魔药,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他对我的爱,我一直都明白,可托比啊,你要知道,人最爱的,总是自己,也始终应该是自己。
你父亲在我和他自己之间,选择了自己,如今我也选择了自己,我与他之间的爱意,哪怕不曾更改,却也无法影响我们各自的选择。”
卡缇娅扶着托比的肩膀,一字一句。
“我的孩子啊,你不要困在我和你父亲之间,磨耗自己的人生了,我与他的结局已经注定。
你也要学着,过你自己的人生,爱你所爱,恨你所恨,一切心绪,因你而生,非我非他,仅你自己而已。”
托比低着头,脸埋在卡缇娅肩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伏琮听到这话,却有些神思,爱人先爱己,这样的道理,他明白,自己却做不到。
他生命中,总有他看得比自己更重的人,从前只有母亲,现在多了个维克。
看着面前相拥的卡缇娅母子,他饭也没胃口吃了,摇摇头,拿着空碗,自己往水井边洗碗去了。
*
冬去春来。
瓦隆大师没有熬过这个冬天,他在冬雪将融时,彻底石化,化为了一座雕像。
无论他的人生遗憾与否,也都随着这个消散了。
伏琮把他放在墓园入口处,也立了一块碑,还办了个简单的葬礼,鱼米之地几乎所有人都来出席,悼念这曾经的人类传奇。
葬礼结束,伏琮似有所感,看向瓦隆大师遗留下的物品,这些东西一瞬间都变得有些奇特的韵味。
“宗师遗物出现了。”维克点破这异样,“瓦隆大师,彻底消逝了。”
和瓦隆大师熟悉的几人,又是一阵泣不成声。
瓦隆大师不止留下物品,也留下一老一少两个仆人,他们不肯离开,自愿留在那里做守墓人。
伏琮便叫人,在芙罗拉的小木屋边上新起了一栋屋子,给他们居住。
*
中央之国,弥亚神殿。
茵蒂克丝正指导新招的骑士们训练,她是目前还活着的,资历最深的神殿骑士,新骑士的教学都是她一手负责。
她行走在人群中,手中拿着戒尺,时不时指点着训练不当的新骑士。
突然,她额头悬挂的一根古朴吊坠,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异变,她感觉到了。
取下吊坠,古朴的吊坠更多了一些奇特的韵律和魔法波动。
“宗师遗物?瓦隆,你终于也还是迎来这一天了吗?”
她叹了口气,收殓了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哀伤,重新把吊坠挂上,就又恢复成了那个不苟言笑的总训练官。
继续指导着新骑士的训练,没有一点错漏,好像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只有当天训练结束,回到住所时,脚步似乎有些踉跄,像是格外疲累。
*
神殿的事情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
新抓来的鸩蛇,关了一个冬天,正好在春耕的时候用上,旧的那一批,有特长的都转职成了工匠,没有特长的,就成了新的监工。
一来一去,伏琮的领地,再次壮大了。
伏琮躲在田边,看着来来往往干活的人,看到他了,都会给他打个招呼,他也会回应一二。
半年多过去,这里的人和事,他似乎已经非常习惯了。
正蹲着,身上突然多了一件披风,原来是维克过来了,在他身旁一起蹲下。
“您在想什么呢?”
“想以前在地球的生活的经历。”
“地球,那个您称作故乡的地方吗?您还想回去吗?”
“那倒没有,回去一趟,我发现很多我以为的东西,都不是那么回事,虽然这一点让我很开心。
可也是回去那么一趟,我还是发现,我对那里,还是缺少一些适应,想融入,还是差了一点什么。”
“那您现在呢?”
这里……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他的异常而惊奇,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做自己,他来这里短短半年,可以用来重温的,被称作回忆的东西,甚至比前二十二年都多。
更重要的是,母亲也在这里活得好好的。
而且,这里还有……他转头看了一眼维克,对方正专注地看着他,小鹿一样的眼眸里,紫色的眼珠里都是他的影子。
他没有回答维克的问题,而是站起身,对着维克招招手,“你去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回家吧。”
他终于决定,让维克搬进山岳之地了。
故乡故乡,无非是回忆和人,这些东西在哪里,哪里就是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