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吾里的话一字一句,扎向眼前的伏琮,语气里恶意遮掩不住。
“就在几天前,他还怕我泄密,特意跑到我家里,抽走了我的记忆,要不是我早有准备,他又能继续骗你了。
我之前身死,也是他下的手,就怕我在您面前,吐出一个字,怕您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这样啊,那天维克果然没有说全部的实话。
伏琮和维克相处这么久,虽然不然特别敏感的人,但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对于维克有些没告知他的过去,他并不是毫不知晓。
吾吾里这些话,尚且在他承受范围内,而且吾吾里的恶意太过明显,仅凭她这么几句话,他并不会因此对于维克产生什么恶感。
反而有些困惑许久的问题,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比如为什么,母亲不喜欢维克,还有他看着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纪,却好像去过很多地方。
如果他是几百年前那个六代勇者,一切反而都解释的通了,活了这么多年,见识多一些才正常。
看伏琮没有反应,吾吾里有些不甘心地大声询问,“您难道不在意吗?身边人是那么个东西?”
“在意什么?他曾经做过错事,我就应该否定我们认识以来的一切,怀疑他,抛弃他?”伏琮此时脸上是一种怪异的冷静。
“难道不应该吗?还是您觉得我在说谎?”
吾吾里继续补充着维克的罪名。
“他做的事情,光我知道的就不止那些,他还是无信会的创始人你知道吗?
无信会一心与神殿作对,牵连死伤者何止数万,而这一切,都只是他为了发泄对母神的不满而已。
他和我一样,是个作恶不需要理由的人,甚至比我更恶劣,他有时候伤害别人,只是为了取乐。
这样的人,陪在您身边,您真的不怕他随时起了兴致,咬您一口吗?”
伏琮听到无信会和数万条无辜的生命,心头颤了颤,却难得地没有表露出来,反而定定看着已经开始有些撑不住情绪的吾吾里,问出这么一句话。
“你有真心喜欢过谁吗?不一定要是爱人,朋友,家人,族人,你有真正把谁放在心里吗?”
“您这是在转移话题吗?不敢承认,陪伴在您身边的人,是个不值得托付的人?”
“不是,我只是在尝试向你解释我的想法。”伏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吾吾里开始有耐心起来。
“维克他不惜杀了你也要堵你的嘴,这件事其实是很多余的。
不论是你还是他,都觉得我会因为他不光彩的过去,质疑我们的感情。
可你们都想错了,不会的。”
伏琮的眼睛亮亮的,刺得吾吾里心口疼。
“我知道他谎话连篇,我知道他对我有所隐瞒,我甚至知道他接近我,可能都是别有目的。
但是喜欢一个人,从来就不需要那个人是完美无缺的,甚至不需要那个人和你喜欢他一样,同样的喜欢你。
我喜欢他只是因为我喜欢,不需要别的理由。”
“真的吗?你不在意我曾经……或者说现在仍然是一个恶名昭著的人吗?”维克的声音从伏琮身后响起,浓浓的鼻音透露出他此时不平静的心绪。
回过头,一双装着疯狂和热烈的紫色眸子紧紧盯着伏琮,像是要将他吞没在眼里。
伏琮从不吝啬对维克表达自己的爱意,“是啊,我爱你,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无关,我们没有在一起的话,这件事甚至与你无关。”
“那以后,我们还会一直在一起吗?”维克满是期待的开口。
伏琮却摇了摇头,“不确定。”
维克脸上的期待和欣喜一扫而空,眼中疯狂更甚,“为什么?”
“虽然我说了,你是个什么人不影响我对你的喜欢,可我哪怕不是个情感复杂的人,脑袋里也不是只有爱情这一种东西。
你的过去我从未直面,吾吾里几句简单的话,带给我的冲击和画面感,实在太浅了,激不起我太多其他情绪。
所以我对你的爱意还占上风,
可那要是有一天,你的那些被人称作恶劣的东西,直接在我面前爆发,让我亲眼见到你造成的伤害,甚至是亲身经历一次。
那时候,一定会有其他的情绪将我对你的爱意吞没。
在那种情况下,我哪怕还是很爱很爱你,可我可能也不会想要再见到你了。”
伏琮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但对于维克,他又觉得,有些话需要提前说清楚。
毕竟自从在梦境里那个泡泡电影院看到维克时不时的异常动作开始,他心里就开始积压这些东西了。
他实在是,憋了太久太久了,有机会明说,他就想一次说个清楚。
说完这一大段的话,伏琮还未回过神,就感觉自己被维克狠狠抱住了,他似乎想要将伏琮揉进自己身体里,胳膊箍得紧紧的。
说话的呼吸声打在伏琮耳朵上,痒痒的,又带点湿润感,“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不会给您离开我的理由的,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会一直缠着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