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维克给他的那张写有吾吾里的献祭咒法的纸,重重甩了甩。
“咒法都在这儿了,不知道自己想办法先施咒吗?”
被骂的人先是瞪了一眼偷笑的爱德华,然后才反驳。
“父亲!这咒法我们昨夜便已经研读过了,施咒不止要祭品,抽出来的裂空之翼的力量也需要一个承受的对象,除了神子,我们谁能容纳这样强的力量?”
这人原来是斯诺大公的儿子,只是年纪有点小,伏琮一时没想到他们居然是这样的关系,他看着才二十几岁,和他同辈的爱德华,早就已经年过四十了。
斯诺大公被自己的儿子这么一怼,倒是沉默了下来,他确实没想好抽取出来的力量要宣泄去哪里。
“不如我……”,斯诺大公这话才说一半,就被打断。
“不行!”斯诺大公的儿子和爱德华这两表兄弟异口同声,大声阻止。
互相瞪了一眼,爱德华先别过头哼了一声,由斯诺大公的儿子继续说。
“父亲!这样的力量,人类的身体不可能承受的住,您若作为容器,结果要么是死,要么是化身天灾。
可这风神绝壁的天灾位置,已经被裂空之翼预订,哪怕您接受裂空之翼的力量,化身天灾。
裂空之翼复苏失败,化身天灾后您又只能被困在它的老巢,谁知道它会怎么报复您?”
“我难道怕这个!”斯诺大公也来了火气,“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贪生怕死,你们哪里学的坏风气!”
“可是……!”
争吵正要继续,维克却似乎有点不耐烦了,捡了个小石子弹出去,打在那个鸟蛋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么一提醒,众人的注意力也落到这个鸟蛋上。
“这……这是?”斯诺大公走上前,摸了摸鸟蛋的表皮,里面传来一道锋利的能量,重重扎了一下他的手掌。
他吃痛地收回手,惊诧中又带着喜悦,“这玩意是活的!”
“天灾的老巢,怎么会有第二个活物?”
天灾没有繁衍能力,这是世人都知道的规则,不会认为这是炸毛白鸟的后代,可他们没有维克的知识储备量,并不知道天灾的转生之法。
“管它呢,刚刚的那个石子,肯定是神子殿下给的预兆,让我们拿它作为容器,我们照做就是了。”
斯诺大公的儿子倒是很想得开,又或许是温蒂的影响带来的,对伏琮的无条件信任。
“先试试吧,准备施咒!”斯诺大公并没有其他人受的影响深,还有些疑虑,却也同意了他儿子的意见。
*
合唱团一样的群体诵咒又开始回荡在鸟巢,吾吾里的这个咒语远没有刚才那个束缚咒语听起来舒服。
怪异的音节带着一种粘腻潮湿的气息,用一种特别奇怪的调调在巢穴里盘旋。
像是自带回音的效果,一重又一重的声音叠加,像是有什么人,隔着层层叠叠的气泡,在和这些念咒的人对话。
风神绝壁本就已经是极寒的气温又似乎下降了几度,只是又有些不同,这新加入的寒意,并不是来源于这天地,而是来源于众人的心脏。
念咒的人,包括斯诺大公,青色的血管蜿蜒而出,本就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苍白的皮肤更是化作可怖的青白,嘴唇也像是被冻死的人一样,化作青紫。
一群人要不是念咒的声音没有停,任谁来看,这都是一群在雪山被冻死的僵硬尸体,只是他们这样,反而更可怕,像是雪原上的丧尸。
怎么演起恐怖片来了?
伏琮戳了戳维克,“你这咒法没问题吧?我怎么感觉他们这光念个咒,什么特效都还没出现,就好像快死了一样?”
本以为维克会给个解释,可他只是一脸理直气壮,“不知道啊,我只是复刻咒法,具体我又没试过,他们用起来什么都有可能。”
???
你小子,理不直气也壮是吧!
这种事情不应该早说吗?
“我们又不是他们的父母,给了他们保全家园的机会还不够,难道还要给他们把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意外都做好预案吗?”
维克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无所谓的表情让人感受到浓烈的,高高在上的冷漠。
可随后他又整个人柔软下来,看着伏琮的眼睛里像含着春水,一字一句,极尽温柔。
“阁下,他们可不是您,在我心里,没那么重要。”
这话说得,伏琮心里忽冷忽热的。
一边因为维克对生命的漠视感觉心头发冷,一边又因为维克最后一句不加掩饰的偏爱而感觉心头生出一点暖意。
最后看了看维克,到底是没说话,只是把头往维克胸口埋了埋,感受他的心跳来平复自己的心绪。
他到底是遵循了维克的意见,没有插手这件事。
恋爱脑就是这么好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