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他同意了,王二当即端着饭碗走到其他人面前,催促他们快吃,吃完有任务。
监视堰州动向的据点又发现了周武一行的身影,不知这时候赭袖军派人来堰州有何打算,只能立刻去信通知朱思。
一封信辗转三四个据点才最后送到石西,朱思读完信,又亲自出城赶赴石北。他到的时候,贺跃尘正带人用竹篾编做龙灯,见朱思亲自前来,贺跃尘立刻上前,把人领进衙门才问发生何事。
“我们发现又有千余人到了堰州,若堰州归为了赭袖军,那这群人如今过来是何用意呢?”
“千人?”贺跃尘沉吟一瞬,安抚道:“或许只是分派些人头吧,此时朝廷围攻渚州,相信徐欢应该不会傻到这个时期前来攻占津中,目前他得提防着朝廷连带他们一路攻打。”
说罢,他又问朱思赞不赞成提前启程,“王二提议是明日午时出发,急行大半后扎营,翌日清晨若能乔装一路商队进城最好,不能也没有关系。”
朱思便回道:“东家,我觉得王二所言在理,事不宜迟,明日再整体操练一个时辰,我们便可直接出发,有什么在路上提点一二皆可。”
言下之意便是连午时都别等了,直接辰时出发,贺跃尘也怕陈昌击退火铳军,令其铩羽而归,反而连累他们自己人。
“那便按你说的来,今夜你不要赶回去了,宿在这里吧。”
应了一声,朱思才有工夫问适才大家在做何,贺跃尘笑了笑,解释说:“塔拉跟色目人相近,若府城未曾戒严,便让他扮作商队领头。假如守城盘查便可说自己欲前去大都朝见新皇,途径广陇顺便搜罗些合适的商品。”
当然了,不盘查最好,贺跃尘说着便带朱思同去,胡硕机灵,龙灯图纸便是他吸收了贺跃尘的描述后画的。这么一会儿,他已经带人编得差不多,即将糊纸描画涂色。
不等王二再问,贺跃尘直接告知明日辰时启程,前者顿时兴奋难耐,摩拳擦掌。
众人拾柴火焰高,一盏绕尾龙灯很快完工,为求新奇,贺跃尘还将小块碎金熔了给龙眼和部分鳞片点上金漆。
“这都舍不得带出去了...”狗儿转着圈儿地打量龙灯,一边感叹一边不舍。
胡硕笑着说:“反正大家会做,打了胜仗到时候想做多少都行。”
“还是别的好,龙有特殊含义,不好太张扬。”朱思连忙提醒,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不再盯着龙灯,王二让人将龙灯小心搬进空马车中放好。
“今夜大家务必养精蓄锐,明日要辛苦厨娘们丑时起来备干粮,我们吃了饭便要赶在卯时前到达石南。”
胡硕连忙表示自己去给厨娘交代,贺跃尘拍了拍手,让大家都排队洗漱,尽快歇息。他又找到干净的木桶打了满满一桶热水,对朱思几个提了一句,“你们若要洗澡的也可以趁今天洗了,我反正得洗一个,这两天出了些汗。”
澡堂也围了个简易的,贺跃尘提着水,找来换洗的衣服便进去洗头洗澡了。洗的时候他又琢磨着,什么时候有空了,得搞个可以淋浴的喷头水箱啥的,不然洗个澡也够费劲的。
同一时间的余保财家,周莹在卧房里发愁,虽说儿子不用出征,只需守城,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有人打来了可如何是好?
余保财轻叹一声,拍拍妻子的手臂,“行了,多想无益,除了几个小子,东家不是还留了其他好手么?你能想到的情况,东家会想不到?他只留二十人守城,自是肯定不会有人攻来,安安稳稳把心放肚子里搁着,别操心有的没的。”
周莹依旧迟疑,“可东家也交代沈周,让他组织青壮一起守城啊...”
“那是多个保障罢了,真要指望青壮守城,东家怎么不让青壮一起操练?”
也是,没让操练,证明不需要青壮上战场,周莹算是没那么愁了。余保财便催她快睡,“睡吧,明儿还得早起呢。”
夜色渐浓,范大力借着夜色掩护,带领千来人口含芦苇杆潜水过河,悄无声息地到了东边山地。如今达亚尔一众一心等待其他州府派兵支援,从晌午的那一仗后,便一直按兵不动。
只不过达亚尔在大都过得实在太逍遥快活,以至于短短月余时间,便让他再难忍受野外扎营的苦日子。博多尔因伤势过重早已被运至嘉郢救治了,牧仁很大可能已经死了,导致达亚尔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对着其他人说多了反而容易造成军心浮动。
越是心烦,达亚尔便越是想饮酒,竟然做了一个荒唐的命令,让人去长阳取酒来,他这么一提,其他骑兵大多都被酒虫勾起来了,立马表示自己愿去取酒。
“那就由巴彦带五百人回去长阳吧,我看长阳应还有不少熏肉,一并带来。”
他们的动静又不避人,被渚州城楼的守兵看得一清二楚,但不太明白这些人究竟要干什么。
“或许是要搬酒坛子吧。”
几个守兵连忙回头行礼,“大帅,为何夜深还不歇息?”
原是陈昌又转上了城楼,他冲几人笑了笑,“你们不还是坚守岗位?我作为主帅,自当与你们同进退。”
一番话说得几个守兵感动得无以复加,陈昌又勉力了两句,才将手中的食盒交给其中一人,“不必时时盯着,吃点东西,轮流眯一阵。”
说罢,他再次下了城楼,同样没睡的还有周真几个匠人,他们正研究火炮原理,担心拆开回不了原,几个匠人愁得直挠头。陈昌见他们几个时辰都没得出个有用结论,叹了口气,直接命他们拆开研究,“城中已无火药,拼不回去便直接拆散,让敌军也用不成。”
他不知道的是,达亚尔还有一台火炮,不过即便陈昌知道也没有丝毫办法,大山有勇气挡炮口,已经丢了半条命,估计其他人也不敢再试。
陈昌不睡,刘巍自然也睡不着,这会儿也寻来了,“大帅,亥时已过,还是歇两个时辰吧?”
看他焦急关切的模样,陈昌不忍拒绝,便跟着刘巍一道离开了工匠房。
虽然回了帅府卧房,但陈昌依旧没有心思休息,刘巍见状只能陪在身侧,“不知葛将军知不知道计划已败。”
“只是第一计不成罢了,我亦交代过文胤,明日若他知敌军仍围在此处,自会知晓如何处理。”
这话听得刘巍一喜,“大帅,你可是有良策?”
对他倒无需隐瞒,只是陈昌告知前还是正色警告刘巍,“白日你带上姓贺的,不单惹怒范将军,就连杨家兄弟亦心有芥蒂,只是碍于范大力已表态,才没说什么。你为何不请示便冲动行事?若有下次,我也只能忍痛从重处置你了。”
刘巍连忙认错加保证,“大帅,我保证再无下回。”
“此番火铳军直奔我们而来,很大可能是为巴哈报仇,若非如此,自当攻打第一路起义的赭袖军,挽回曾经丢失的脸面。”陈昌心里其实已有一个明确的猜想,“他造反在前,利用各州府兵力报私仇在后,若能煽动各州府官员反对阿希格在位,消极听令,便可解眼下之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