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庶没有直接回答,只垂眸看着坐在木椅上的人。
虽位置处于上方,但其眼中不加掩饰的痛苦与纠结却让他像一个正被扶灼俯视的低位者。
几个呼吸之间,他眸中的情绪似乎越发强烈,将周围近乎凝滞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可怖的僵硬。
但扶灼却丝毫不受影响,始终以一个旁观者的姿势坐在一旁,安静等待着他说出自己已知的答案。
“不、不会的,”果然,即便于庶脸上神情百转千回,其心中的天平还是倒向了另一边。
“我可以、我可以教你很多,”他语调沙哑,却仍然倔强地粉饰着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相信的太平,“毒,轻功,或者简单的防身术,还有、还有门中的精奇暗器,我都可以偷偷教你。总之,我会尽自己最大所能保你无虞。”于庶的语速越发迟缓,一字一句已说得极为艰难,“但无安门对我有恩,我不能、不能背叛师门,也不能轻、轻易放你离开。”
“......师门之中,已经、已经有了一个叛逃者,我不能再做第二个。”
说完后,于庶的神情似乎有一瞬如释重负,但身侧的拳头却捏得越发的紧。
像是不想展露自己的失态般,他迟钝地背过身去,只给扶灼留下骨节被用力捏响的声音,和一道不敢面对他的宽厚背影。
而扶灼轻轻的叹息也隐没在了这阵咯咔声里。
他没有再说话,但于庶知道,这是代表拒绝。
像是不想再继续放任沉默漫延般,于庶张开了嘴,似乎还想再出言承诺几句,但凝滞的气氛似乎让思想和动作都变得缓慢,他身侧的拳头松了又紧,最终还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怯怯的声音:“大师兄。”
扶灼抬眸,看向了门边战战兢兢的小弟子。
身后的于庶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但语气中仍带着一股明显的郁结感,“是师尊有吩咐?”
小弟子低着头将手中托盘放置一侧的木桌上,而后小步退到门边,“师父让我给小师弟送衣服来。一共、一共有五套。师父还说,以后......都不许再私自换下。”
这话扶灼早已听过,因此也没对此作出多大反应,只飘着视线瞥了眼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衫,淡声道:“知道了。”
得到回复的弟子显然松了口气,扶了把门框后便赶紧离开了现场,其背影甚至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扶灼走至桌边,素白的手轻轻拂过托盘内的几身月白色衣衫,唇边噙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
下一瞬,他纤长的手指游离在脖颈处,一颗一颗解开了颈部至腰腹的结扣。
“你、你这是做什么?”待于庶回过神来时,他已然将扶灼仿若凝脂的后背看了大半,即便慌忙离开了视线,那对若隐若现的肩胛骨也将他激得方寸大乱。
于庶赤着脸抹了把额头,直接走至一旁将门飞快拉上,“门还开着,怎能如此......如此......”
话音未落,他脑中思绪再次被那曼妙又矜贵的肩颈线扰乱,连带着呼吸都开始困难,偏偏脖子上那颗嗡嗡作响的头却做足了不受控、不知足的贪态,竟又带着他的眼睛往扶灼背身而立之地呆呆挪去!
遗憾的是,扶灼虽未完全将衣衫穿好,但身形曲线已被宽大的衣袍遮去大半,只余一对精致平直的锁骨还裸/露在外,正随着他拢发的动作而微微起伏。
旖旎稍退,但风情依旧。
“你我都是男子,”扶灼转过身,浓密的长睫如蝶翼扇动,眼中状似不解的神色却像一把直剖人心的利刃,“大师兄何必如此紧张?”
只见于庶飞快低下头,透出一股淫/贼心虚的模样,“我是觉得这......”
“大师兄,”扶灼将先前脱下的衣衫随意挂在一旁,淡声打断了他未说全的话,“我有些累了,你请回吧。”
但于庶却没就此离开,依旧坚持道:“这木屋偏僻湿冷,并不、并不适宜你养病。”
这话一出,扶灼的神色也随之冷了几分。
他抬眸,眼中的淡漠将不经意露出的嘲弄之色遮去大半,只是轻似叹息的语调微微上扬,隐隐透出一股不想再多费口舌的诮意,“大师兄若坚持如此,便走吧。”
见他松口,于庶的僵硬神色也尽数被欣喜掩盖,连连点头对着他朗声道:“好,我带你过去。你只管安心在院中养病,其余事都不必担心,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