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鱼抱歉地笑了笑:“刚认识个大佬,就要分开了,自然有点感伤。”
李行鱼复又看向宁辛羽:“说真的,你好厉害啊,你画的那些东西我都好喜欢。我就说,我那么喜欢你的画是有理由的,原来是个隐藏大佬。”李行鱼朝宁辛羽竖起大拇指,“就是那些可恶的小偷,太过分了!”李行鱼忿忿不平。
宁辛羽微微一笑:“谢谢,谬赞了。”
说起来,宁辛羽和李行鱼倒也算不上十分相熟,不过自打她帮他修了回灯后,李行鱼莫名看她自带了层滤镜,总觉得她哪哪都好,宁辛羽颇有些受宠若惊。
之前在甜品铺子帮白峥兰看店的时候,李行鱼时不时便也老喜欢过来和她搭话。宁辛羽觉得这人有点小话痨,但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看得还怪令人唏嘘。
毕竟她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对方这么单纯澄澈,像个懵懂有冲劲的好奇宝宝。
想了想,宁辛羽又说:“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再送你幅画吧。”
李行鱼受宠若惊,忍不住坐直了些身子:“真的?”
宁辛羽本来没打算现在就画,可看对方这架势,似乎以为她立刻就要给他画像。宁辛羽便也没再解释,顺着这个误会下去,她站起身:“你等会,我上去拿纸笔。”
宁辛羽去楼上拿了纸笔下来,李行鱼坐得板板正正,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于天鸣看得好笑,勾了勾唇,忍不住道:“又不是画遗像。”
宁辛羽也说他:“没事,可以放松点,你习惯怎么坐就怎么坐。”
李行鱼俊脸微红,他掩饰性的轻咳了一声:“没事,我就这样坐着,方便你。”
宁辛羽轻轻一笑,没再说什么,只是下笔的速度更快了些。
不多时,宁辛羽便为他画好了一幅画像,李行鱼小心翼翼接过,一副十分珍视的模样。
于天鸣的手机铃声此时突兀地响起,她靠在躺椅上,看了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道嘲讽的弧度,站起身,往院子外走去:“喂”语气并不好。
李行鱼并未注意这个小插曲,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宁辛羽给他画的这幅画,连连赞叹:“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反复说了几遍后,他又自觉有自夸的嫌疑,忙又补充:“不是说我好看,是说你画得特别好。”
宁辛羽忍俊不禁:“你确实长得也挺好。”
“那可以加个微信吗?”李行鱼顺势便说。
“啊?”宁辛羽被李行鱼突然的这句话吓一大跳。要求加微信倒也没什么,但接在她这句话之后,总有种莫名的神展开之感,甚至连带着将她刚说的话拐得变了味,变得少了正常的打趣,多了几分男女调情打情骂俏的怪异,可毕竟她原本没有这个意思。
宁辛羽一时有些卡壳,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李行鱼似乎看出了宁辛羽的尴尬,以及这突然凝滞的氛围,他赶忙找补:“你画太好看了,想给你发个红包,付个劳务费~”
要单是加微信,宁辛羽可能还不会拒绝,但搭上了发红包,宁辛羽自然坚定拒绝了他:“那不用,本来就是兴之所至。”
李行鱼低下头,想了一会,复又看向她:“可你马上就要走了,或许以后也没机会了。”
宁辛羽以为他说的是没机会给钱了,不禁笑了:“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李行鱼一双黑眸灼灼发亮,他抿了抿唇,像下了很大决心,鼓起极大勇气似的,认真而坚定地看向她:“我的意思是,我们以后还可以多联系。”
宁辛羽终于明白过来,对方是想要加微信。但李行鱼的这句话,让宁辛羽一下犯起难来。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和人在微信上长期保持联系和聊天的习惯。
可以说,她几乎不聊天,手机也是难得响几次。
如果说,加上微信,就意味着要去维系一段情谊,那这简直就像给她背上了八百斤的包袱一样令人喘不过气。宁辛羽下意识就觉得这将是个巨大的麻烦和挑战,而好巧不巧,宁辛羽最怕麻烦了。
于是,她笑了笑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完全没有同意加微信的意思。
李行鱼听到她这么说一下急了,整个人顿时自乱了步伐,他没忍住追问:“你很讨厌我吗?”
他是真的没想到,加微信这样的小事,他都没能成功。至少,李行鱼以为,他们的相处还算愉快。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宁辛羽当即否认。
听见宁辛羽这样说,李行鱼更难过了。他猜想宁辛羽定然是觉察出了他现在的心思,在拒绝他。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藏着掖着憋着呢?李行鱼心一横,索性有些自暴自弃的开始吐露心思:
“虽然我们认识确实没多久,也说不上多熟,但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也许你会觉得这么短的时间能有什么喜欢,甚至很惊讶我现在说的一切。但是感觉这回事,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不是吗。所以,在你离开前,我还是想问问你,可以给我个机会吗?我觉得,我们之间还可以更熟悉些,了解更多一些,也许这样,我们之间可以有更多的故事。”
听到李行鱼这突如其来的一通告白,宁辛羽有些发懵,她和李行鱼并不算十分熟,这一段时间,他在她心中留下的痕迹也不深,和这里的其他人并无不同。他在她眼中,就是一个清澈懵懂的大学生。
虽然他已经毕业,但那种懵懂的眼神,看起来和在校生区别不大。
沉默了好一会儿,宁辛羽才开口:“谢谢,但是抱歉。”
李行鱼从她先前的反应已经有所预料到结果,但此时还是有些失落,他勉强地弯了弯唇:“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宁辛羽笑了笑:“你年纪还小,还年轻,感情上容易上头,不过这些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事过会就过去了。”
李行鱼并不是很认同她对自己的评价,但也没再否认,他从口袋掏出手机举至胸前,朝宁辛羽晃了晃:“那至少,做个朋友吧。”
李行鱼的诉求很明显,还是希望加微信。
宁辛羽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答应他,只说:“如果以后在别的地方,我们还能再次相遇的话。”
“毕竟,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说完,宁辛羽不欲与他纠缠更多,又道:“我还没洗澡,我先上去了?”
宁辛羽是一个非常怕麻烦的人,既然确定自己对对方没有意思,她便也不愿意再去给予对方任何希望。在对方表示想要继续做朋友的时候,宁辛羽很难不怀疑这是否是一种迂回的战术。沉溺于注定没有结果的虚妄目标中,那可不是好事。
她无法判断对方做朋友的真正想法,便干脆拒绝判断。毕竟原本就是无甚交集的人,过去没有,未来也没必要一定要有。
李行鱼目送宁辛羽上楼离开,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画,鼻头有些微微泛酸,他苦中作乐的微微摇头,心想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断情信物呢。
李行鱼卷起画,一转身便对上不远处于天鸣那双似笑非笑的眼,她倚靠在院门处,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不知道对方看到了多少,李行鱼掩饰性的轻咳了一声,也朝对方一笑,没有作声更多。
于天鸣眉毛轻挑:“你倒是会见缝插针。我就出去一下,你竟就……诶”于天鸣幽幽感慨,“真是勇气可嘉。”
不等李行鱼回答,于天鸣又说:“不过她你大概率是没戏了,据我所知,她心里已经有人了。”
“原来如此。”李行鱼小声呢喃。不过方才已被判了死刑,此刻听到这话,倒也不算意外。
李行鱼失魂落魄的往自己房间走,没再理会于天鸣。
于天鸣好笑地耸了耸肩,走到石桌旁再次坐下,她打开一瓶酒,这次没再猛灌,她从塑料袋里翻出一个一次性杯子,慢悠悠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自嘲似的嗤笑:“怎么今晚,尽是天涯沦落人。”
回到屋内,宁辛羽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靠着沙发瘫下。她并没有如她所说立刻去洗澡。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盯着天花板亮闪闪的白炽灯发怔。
李行鱼的事除了让她有点意外,并没有占尽她的心神,她今晚发愁的,将要作出决定的,从始至终都是另一件事。
她想,于天鸣说得很有道理,如果拐杖能破掉心魔,带着又何妨呢。她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可是她为何又会如此忐忑,总觉得自己走错了道呢?
宁辛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她拿过手机,将之前接到的猎头的电话备注了一下,加入了通讯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