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知愉悦的应声:“辛苦了。”
大概是安全感还是不足,第二天,江云知就拉着宁辛羽去领证了。
宁辛羽原本没有这么快结婚的计划,但江云知一求,她就心软了。于是,两人就这么华丽丽的迅速结完婚了。
领完证,宁辛羽这才头脑发昏的想起,她连爸妈都没有通知,她就把自己给嫁了!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宁辛羽愤恨地拧了江云知胳膊好几下,才赶紧带着他回老家见家长。
她决定先隐瞒领证的事实,以男朋友的方式,先柔和的把江云知介绍给爸妈。
好在由于江云知外表良好,又是在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宁父宁母被迅速拿下,对这个男朋友接受良好。
午饭前,江云知进到宁辛羽的房间参观,看到房间内的奖状。江云知感叹:“真是好学生。”
宁辛羽吐槽:“越大奖状越少。”
江云知莞尔:“因为长大后,优秀无需多言。”
“你的嘴巴就该申遗。”宁辛羽笑侃。
“你知道吗?我的记忆多了一份,或者说多了一种可能。”宁辛羽突然道,“在那个记忆下,我们一直玩得很好,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了。”
江云知眼神柔和:“我知道。”
“也就是说,在某一个平行时空,在另一个宁辛羽回去的时空,小小的江云知和小小的宁辛羽从小就是好朋友。”宁辛羽感慨。
“真棒的一种发展可能啊。”江云知感叹。
“我相信它是真实存在的。”宁辛羽坚定道。
“我也信。”江云知温声道,“不过那是属于另一个我们的故事了。现在的我们,应该好好珍惜每一个当下。”
吃完中饭,两人回到了曾经的母校。
很多年没有再回过母校,教学楼已经全部重新翻修,就连操场都已经变了模样,几乎看不到过去的影子。
“现在的孩子真幸福。”宁辛羽感慨。
江云知微微一笑:“青春年少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为什么我的记忆里没有太多你的存在。你小学也是和我同校吗?”宁辛羽在操场边的阶梯上坐下,问他。
江云知点头:“小学也和你同过校,但不同班。我还和你玩过一个暑假。”
宁辛羽:?
宁辛羽:“我怎么不知道。”
“我是六年级转学过来的。我爸妈创业成功后离婚了,他们各自找到了真爱,而我,就显得有些多余了。有一次他们吵架,争执的点在于,到底是给我单独租房子配保姆还是送去寄宿学校,我听得很难过。于是,我和他们说,我想要去陪爷爷。就这样,我转学到了这里。”
“刚转过来,因为普通话过于标准,也不会说土话,以及过于爱干净讲究多,很难融进这边的小朋友圈子。他们喜欢嘲讽我新来的、呆子之类的。然后被你撞见了,你每次都会骂他们,他们也挺怕你的。”
“刚转过来的那个暑假,我和你玩了挺久的,你带着我到处转。”回忆起过去,江云知温柔的笑了。
“是你?”宁辛羽终于想起来。
她记忆中确实有过一个老是被人欺负的小男孩,那男孩白白净净的,像个可爱的糯米团子,宁辛羽在她这个小地方就没见过这么干净漂亮的小男孩,看着就令人欢喜。
所以每当她看到镇上的小孩欺负他,宁辛羽就会很生气,把那些人都给说一通,亲自罩着他,带着他到处耍。
不过城里来的小男孩就是金贵,沉默寡言,干什么都不利索,爬树翻围墙,动作都要比别人木讷许多,宁辛羽有时候都觉得那些人骂他呆子也没骂错。
但因为他长得好看,宁辛羽的耐心也就好上许多。
“可是那时候和我玩的你,明明是白白嫩嫩的,可漂亮可干净了。”宁辛羽没说完的话是,为什么江云知初中给他的印象是黑不溜秋的。
和以前那个漂亮的白瓷娃娃简直判若两人。她还说,为什么那个漂亮的小孩不见了呢。
没想到是她没认出来。
“我比较想融入大家,然后努力晒黑……你比较健忘,后来完全不记得和我玩过了。”江云知说。
宁辛羽:“我不是健忘,我是真没认出来……”
“初三的时候,我爷爷去世了,这边再也没有亲人了。我爸妈就又要把我接走。其实我当时并不想走,但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走之前,我还约过你一次见面呢,就在这个镇上的大湖边。当时我想和你好好告个别,不过等了许久,你也没有来。”江云知微微叹息。
宁辛羽不好意思地道:“我还以为是约架的呢。我那时候本来就爱出风头。那段时间盛传有人看不惯我,说我得罪人了之类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得罪人,看到那纸条,我就觉得不是好事。”
江云知微微一笑:“也怪我太胆小。告别可以直接和你说嘛,也不必非要约出来。”
“转学之后我就是一个人生活了。我存了你的手机号码,然后高中时期被推荐了你的社交账号。你大部分的生活状态,我都是看动态了解的。我离你很远,但有时候又觉得离你挺近的。”江云知笑了笑。
“其实你高中的时候,我去找过你一次。”江云知突然道。
“怎么没来见我?”宁辛羽问他。
江云知:“到了之后,才发现,好像没什么见面的理由。”
“那为什么那么冲动?”宁辛羽问他。
“因为你那天发的动态,情绪似乎很伤心很崩溃,我有点不安。”江云知回她。
“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宁辛羽问。
江云知点头。
她知道是哪件事了,那时候她刚刚因为月考成绩和母亲大吵了一架。自从升高中后,母亲给予她的情绪压力就越来越大,母亲对她永远是贬低,是嘲讽。
考好了,没有任何鼓励和夸奖,而一旦考差,得到的就只有羞辱。
终于某一天,她受不了爆发了。
那也是她最叛逆最疯狂的一天,她翘掉一天课,到隔壁市来了一场短途旅行。
但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班主任没发现,父母没发现。
和平常的一天没有任何不同。
这是一场仅她可见的叛逆和疯狂。
“你见到我了吗?”宁辛羽问江云知。
“我到你学校门口就怯场了。我就在你们学校门口的小吃街和操场逛了逛,最后就回去了。”江云知回她。
“唔,听起来,你好像拿了苦情剧本。”宁辛羽笑着说她。
江云知微微一笑:“还好,守得云开见月明。”
从学校出来,宁辛羽打算去江云知当初约她见面的那个湖边,路上遇见了以前的同学李冲。李冲看到他们俩走在一起并不惊讶,反倒上来攀谈:“你们终于成了啊,恭喜。”
李冲离开后,宁辛羽惊讶地问江云知:“他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江云知沉默了一会,然后回答:“因为我收买了他,一直有从他那打听你的消息。”
“以前你每年的生日,我也有拜托他送礼物。”江云知继续说。
“啊,所以学生时代每年匿名送到我家,惹得我妈火爆三丈,被她处理掉的礼物都是你送的?我妈一直以为是嚣张的小混混,一直想把那家伙揪出来打一顿来着。”宁辛羽惊讶道。
“这我倒是不知道。”江云知说。
末了,他又补充:“只是听他说,你收的并不愉快。”
“这不是我愉快不愉快的问题,每次送门口,都是到我妈手上,都轮不到到我手上。”宁辛羽道。
“所以大学时候,我在学校收到的匿名礼物,也是你送的?”宁辛羽突然意识到。
江云知应声:“嗯”
“我还以为”说到这,宁辛羽感慨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差点给别人做嫁衣裳了。”
江云知立马领会到她的意思,追问:“你以为是陆引送的?”
宁辛羽:“我可没说。”
“是我,不是他。”江云知强调。
“嗯,我知道啦。江云知全世界最好啦。”宁辛羽冲他嘻嘻一笑。
“在那个世界的二十八岁生日,我曾说过感觉生活像做梦一样美好。今天我想再说一遍,遇见你,我很开心,现在的一切都很美好,是我之前所不敢畅想的美好。”
宁辛羽捡起一块石头,愉悦的朝湖里打了个水漂。
这段时间以来,她好像经历了很多的事,但一切都过去了,也都有了好的结局,这就是最好的事。
没有人知道未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模样,人不应该给自己设限,也不应当妄自菲薄。
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纵有疾风起,人生不言弃。
也许不久后某一刻,就会觉得轻舟已过万重山。
临睡前,宁辛羽打开某问答网站。
曾经这里有过这样一个提问:努力学习,艰苦奋斗,最后把生活过得一团糟是什么体验?
当时的她是这样回答的:
【谢邀,正好符合。毕业多年,一事无成,还挣扎在生计的贫困线上,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曾经肆意的自己吧。】
现在,宁辛羽修改了回答:
【也许,过去的自己远比你想象中更包容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