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青淡淡扫了一眼,婉拒了。
看他那个挑剔样子,估计是嫌这茶饼不够好。
风铃讪讪收回手,茶了一把:
“不知室友是何脾胃,这茶我吃着倒好。”
风铃本以为谢时青会怼一句类似“好吃你就多吃点”的话,谁知那厢头也不抬忙自己的事:
“放你那吧,我想喝会自己去拿的。”
好好好,你小子还挺自觉的。风铃想。
开学前两天风铃并不闲着,她得提前研究一下以后的上课路线。
也不知道有没有早八。
别看谢时青这个小院子依傍灵山秀水的,可是偏远得很嘞。
风铃翻过三座小山头,颤颤巍巍走过一道极窄的悬空桥索,桥下是千丈深崖,隐隐可见轰鸣的水流。
一位剑修御剑从旁飞过,还转头可怜地看她了一眼。
风铃:......
是的,御剑的,驾云的,驭兽驭鸟的,还有坐机关玄鸟悠闲观景的、抑或是乘偃甲轿撵飞驰而过的...
要不,要技术;要不,要钱。
很遗憾,两者对于现在的风铃都不怎么拥有。
是不是当初就应该选黄字号的那些通铺宿舍?人是多了点,但上课实在方便。
风铃下午来回一趟后,带着些微死感躺在园内她新搬来的藤椅上浅浅后悔一下。
这谢时青一早便出去了,现在也不见人影,估计是料理他后山上那片大的灵植园去了。
这个小院子里的菜园药草都被谢呵护得跟眼睛似的,风铃可不自讨没趣,无邀是绝不会跟去一步的。
歇到天色转为暮蓝、刚挂上一梢弯月的时候,小院柴扉无风自开,是谢时青回来了。
谪仙般的人物扛着锄头,一身白衣。
白衣略沾泥,却愈显人清越。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这句诗形容谢时青的作息好像有几分贴切,就是他种“菜”的技术应该比五柳先生好些。
风铃懒在藤椅上不想起来,但还是问出心中疑惑:
“为什么要扛着锄头呢?装在乾坤袋里往返不好吗?”
虽然他扛锄头有种奇异的美感,男版黛玉葬花吧。
不过扛锄头时露出的手臂线条还挺好看的?
谢时青剜她一眼,对她死鱼般地躺姿不做评价,对她的问题也不多解释,
只道:“不好。”
接着就用锄头开始料理院内蔓生的几许杂草。
风铃有点心虚,毕竟室友在干活她一个人躺着会不会显得很没眼色。
故一个鲤鱼打挺翻、翻起来...
“怎么不买些能除杂草的符呀。”她问。
“咳咳,当然,现在是我还不会,会了的话肯定马上给你画。”
月光下谢时青的动作简直不像寻常劳作,更像是以土地为宣纸绘一处幽微的兰花。
他淡淡道:“寻常除草符纸多含金、火之术,精准度不够,很容易伤到灵植。”
“这样其实还蛮解压的。”谢时青道,“很愉快,只用和植物相处,什么都不用想。”
这话说得好像有很大压力似的?
风铃想了想,哦,估计是他迟迟转不到丹修专业的烦恼吧。
“你要试试吗?”谢时青停下,把锄头杆子向风铃斜了斜。
风铃从善如流地去接过来。
反正这活简单,小时候在奶奶家的菜园也干过,还要跟大人争着抢着干哩。
当时只觉得好玩。
当然,风铃这么从善如流也是有原因的——有求于人嘛:
“谢时青,或许我可以租一下你的偃甲小鹿上学吗?符修上课实在是太远了,当然租金...”
风铃余光瞟着室友的脸色,趁着手中活计没出错赶紧一骨碌把话倒了。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面对面称呼他全名吧?
可话豆子没倒完,就被她这位好室友否了:
“修道者修体为先,你可以跑着去。”
呜呜呜(>_<)风铃的内心小人要咬小手帕了:好室友好狠的心!
*
跑着去就跑着去。
不对,说跑好像不够优雅,风铃想,正好可以借着每日上课路程练一下疾行。
这身体已然过了练气期的阶段了,行气速行不是难事。
就是累。
风铃乐观地想,不如把这段路程当作是每日修行:
今日练疾行,要是赶明儿学会了什么瞬移诀传送符什么的,也可以练练。
带着这种心态,第二日继续踩线路的时候,心情便开阔许多。
看别人乘着大鸟从空中飞过也不羡慕了,只道稳扎稳打、步步高升。
(不过看到御剑的师兄师姐还是免不了艳羡,毕竟很酷。)
慢有慢的好处,漫步有漫步的好处。
途中风铃发现了不少景色绮丽之处,还寻到一处低矮临崖的山头,路过的弟子也少,很适合休憩观景。
她从乾坤袋里拿出个小毯子在山头一铺,又掏出个简易茶炉来。
用三昧生了火,美滋滋地煮茶喝。
嘿,有火灵根就是便利。
风铃点完火一吹指尖的三昧,这才感受到些火灵根的好。
不过要是有风灵根就更好了。风铃想,人总是贪心的。
茶炉咕嘟咕嘟,晕出好些茶香随风远去。
正等着美美喝茶子呢,一只手突然搭上了风铃的肩。
风铃:“哇啊啊啊——”
到底是谁没声没息地靠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