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随波逐流,任人宰割,她为鱼肉,池仪疏为刀俎。
池仪疏对录完的视频很满意,手机上操作一番就丢在一边,张潇猜测是备份加密或者什么其他的手段吧,两个手机都保证了自己身败名裂,一个乡下来的土姑娘,没有什么傲人的学历和外貌,没有家人帮助,努力工作到现在……在外都是这样励志的形象,私底下是这样的。
“膝盖跪疼了吗?”
“不疼,池姐。”张潇回答。
池仪疏拍拍身侧:“坐吧。”
池仪疏的语气有一种惊人的柔和,张潇在心虚与发抖之后回想起来,那就是池仪疏平时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她毁了一切,她把那个温和的池仪疏彻底推远了。
张潇扶着沙发,吃力地起身,她羞于展露自己的身体,也羞于做出遮掩的动作,她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了羞耻,遮与不遮没有任何区别。
池仪疏竟然还伸手扶着她,让她坐在刚刚脱下来的睡袍上,她继续发抖,她抖得很厉害,可屋子里暖意很足,与外面的阴风截然相反,她想要抱住胳膊,但忍住了,仿佛仍然穿着衣服一样认真地目视前方。
她感觉后脑勺的触须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眼皮抬起,池仪疏正在靠近,池仪疏后脑勺的触须伸出来,像打包一捆废纸片那样捆起了她的触须,粗暴地扯紧,张潇仿佛听见自己触须的哀鸣。
触须的疼痛连带着头疼,那长期的微微不适又不足以大动干戈去医院对付它的那种疼痛卷土重来。
池仪疏的眼睛和她的距离在一寸之内,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进她脑子里。
张潇忍耐着疼痛,静静地等待着池仪疏做出下一步举动,不说话时,她沉静温和,有一张令人安心的面孔,在工作中几乎没有让池仪疏失望过。
腿上的酥麻感渐渐追上来,那种冰冷的过电一般的颤栗刺激着她。
池仪疏微笑,发笑时的呼气打在她鼻尖唇角,蔓延四周。
张潇意识到池仪疏的意图,她意识到池仪疏在等她吻上去。但她不知道那是“自己的控制”还是对池仪疏的揣测,还是自己疯癫之前的幻想。于是犹豫,克制,保持着一个木头块的相对静止,池仪疏也仍然一声不吭,就那么盯着她看。
鼻息温热,愈发纠缠在一起,池仪疏身上的香气扩散到两人中间,似有若无地弥散,触碰鼻尖,若即若离,在下一道呼吸之后侵入唇舌。
在一次次呼吸之间张潇数着心跳,心里的猜测混为模糊的灰色,只消轻轻往前一靠,唇瓣碰触着唇瓣,唇齿依偎着唇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获准了那个主动的资格,但她笨拙不善于此,极尽讨好地试探一番,意识到池仪疏毫无推拒。
终于托住池仪疏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手指深陷在缠绕的发丝中,被那不可见的触须挠着痒,又缠在指间。
池仪疏终于破出个不明意味的笑,身体软下来,不复之前的对峙感:“我教你吧。”
她的工作流程,工作习惯,穿衣风格,说话语气,都是主动或者被动从池仪疏这里学来的,池仪疏肯教,她就如海绵一样饥渴地汲取知识,她什么也不去想,池仪疏教她什么,她就学什么,她把池仪疏的拿来给自己用,衣服,知识,技巧……
池仪疏一早就让她拉上窗帘,摊开的浴袍像一片在流淌的床单,张潇曾经在片里学习过的一切此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忘干净了,池仪疏往后躺下去,并不索求,只微笑,张潇就自己贴过去,池仪疏指哪打哪儿,她是一条被驯化好的狗,都不需要主人的指令就意会到一切。
过了今晚,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张潇自愿的,池仪疏可什么都没做,池仪疏只是无辜地躺在那里,像平时一样洗干净喷好香水坐在这里。
她恍惚意识到,那视频和录音,是掌控她的遥控器……她是池仪疏的头号粉丝,把池仪疏的风格学了点皮毛就卖弄起来,落得现在的下场。
到底是她控制了池仪疏,还是提醒了池仪疏,自己已然是个可以被轻易控制的人?她混沌的脑子想不清这些。
到底是她在啜饮池仪疏的身体,还是池仪疏在享受她的侍弄?
明明自己是窥伺已久,而池仪疏却轻易翻盘?是因为自己甘心被控……?
都怪那个莫名其妙的能力,让她变得这样贪婪,如今的审判已经比她想象轻微很多……一定有人害她,她不是那样的,一定有人算计她和池仪疏,或许这个屋子的什么角落里摄像头已经被黑入,一定有什么人,命运不可能凭空给她这种能力,看看它带来的副作用吧。
她想起摄像头!心里恐惧地想:不能在这里继续……但她还想继续做,她想到床——
池仪疏忽然睁开眼,吩咐她:“我们到床上去。”
张潇并不知道这是池仪疏自己的念头,还是她的念头,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判断。此刻,以及以后,她只会听池仪疏的,对方不必吩咐,她就会用她自己的大脑思考,所有的念头都带着池仪疏的香气。
是她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