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鸠的到来打破了办公室诡异的焦灼气氛,杨华芝看到沈鸠,没觉得松口气反而觉得头更疼了,学校被投资的事情已经落实,虽说对待同学要一视同仁,但看到沈鸠,杨华芝还是会下意识地去关照一二。
“沈鸠,有事吗?”
沈鸠慢悠悠地往办公室里走,最后在阎冬身边站定,他对上阎冬不解的眼神,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老师,我来拿昨天下午发的卷子。”
杨华芝见他不是来找阎冬,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这会儿也不好直接赶沈鸠走,索性就让沈鸠自己去桌子上找卷子。
沈鸠往桌子旁走去时,指尖似是无意划过阎冬的掌心,阎冬一愣,眼神不自觉地追随沈鸠的背影。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张青似乎也知道在一个不相关的外人面前发疯不太好,只是这三人似乎都忘记了沈鸠刚进来时问的那句话。
桌子上的卷子很多,沈鸠看了几眼,试卷上空白的地方在他脑子里自动补充上答案,这些卷子太简单了,他随手抽出几张,“老师,我找好了。”
“那就回去自习吧。”
沈鸠没动。
杨华芝有些疑惑。
“老师,学校很缺状元吗?”
杨华芝眉心一跳,没等她回答,沈鸠顶着那张乖巧的笑脸再次开口,“老师,我上次模考699,分数不是很高,但这次如果也把英语作文补上的话,应该能超过七百,这个分数可以拿个总局状元吗?”
张青的脸色一变,他握紧了轮椅扶手,紧紧盯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学生。
超七百的分数,别说总局状元了,说不定都能成为省状元。
他之所以会这么嚣张地向学校施压,就是因为他学习成绩好,这几年高考,就属他们这个教育总局的高考分数低,越是不出彩,教育资源就越差,以后别说学校投资了,能不能招到学生都另说。
这届高三生还有三百人,而这届高一学生人数只有260多,学生数越来越少,有能力的老师也不愿意继续呆在这儿,再这样下去,学校都会被取缔。
所以一个总局状元对现在的一中来说格外重要。
张青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成绩,让阎冬滚出学校是板上钉钉的,没想到杀出个程咬金来。
杨华芝也被沈鸠的话弄得一愣,她只知道沈鸠是从外面转学过来的,他的资料并不透明,所以她对沈鸠的成绩也不甚了解,699,如果这分数是真的,那今天的总局状元一定是他们一中的。
“老师,我们的事情还没聊完呢,这位同学,我之前没见过你,你是转学生吧,每个地方的教育都是不一样的,你之前能考699,不代表你在这儿能考699。”
“哦?”沈鸠低眸与张青对视上,他朝张青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蹲下,两人视线齐平,“那要不要比一比?今天我刚跟别人打赌,赌我这次成绩是单数还是双数,我不介意再多一个赌,赌一赌,这次模考,谁是年级第一。”
“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沈鸠施施然站起身,后退几步靠在桌边,“其实我也不想跟你比,但我突然很想当这个状元人选,老师,是谁有资格成为状元,就能跟学校提一个不讲理的要求吗?”
杨华芝哪里听不出来,沈鸠这是在替阎冬抱打不平,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最近她也听说了许多关于沈鸠与阎冬之间的事情,但依她来看,这俩孩子关系好得不得了。
“学校也不只是看成绩办事,作为学生,更要规范约束自己的行为与思想。”
杨华芝这话说得其实很冠冕堂皇,她不过是个班主任,给不了什么承诺,学校方也觉得很难办,要不然也不会将这烂摊子直接摆给她来了。
“老师!”
张青还想说什么,沈鸠就开了口,“我要是状元,我绝对遵守公序良俗,不会提出什么利己泄愤的事情。”
“你懂什么?!”张青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断,耐心早就磨没了,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让阎冬离开学校。
久久未曾言语的阎冬平淡开口,“如果我有罪,法律会惩罚我,既然我今天站在这儿,那说明我无罪。”
“阎冬,你居然好意思说这种话?!”
这次不等沈鸠开口,阎冬拉起沈鸠的手腕将他带离,办公室只剩杨华芝一人承受张青的高音炮击,杨华芝连连叹息,什么时候学校能搞个教职工的心理辅导。
明亮的走廊中,除了读书声就只剩下了沈鸠与阎冬的脚步声,沈鸠原以为阎冬把他拉出来就会松手,没想到他会牵自己牵了一路,而这路也不是回教室的。
“诶,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阎冬一言不发,沈鸠也没挣扎,只是他没想到最后的目的地是厕所,阎冬打开水龙头将沈鸠的手放在下面冲洗,“洗洗。”
“我刚刚没碰到那个人。”
“你手出血了。”
“?”沈鸠低头看才发现自己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血口子,伤口旁边流出的血已经凝固,他动手搓了下才洗干净。
什么时候弄伤的,也许是在班级里扔书的时候?
有些伤口的疼是你不知道它就不疼的,但一旦你知道了,你忘却的疼痛就会加倍地返还回来,他这伤口正好横穿掌心,他只是握握拳就感受到疼。
“疼吗?”
“不疼。”
阎冬淡淡瞥了他一眼,“嘴硬。”
“我可不去医务室啊,这么点小伤。”沈鸠想起上次去医务室不算愉快的经历,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