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冒出的灰蓝色火焰刚攀上纸张一角就贪婪地将其消灭殆尽,最后只留下一小撮黑灰落入烟灰缸中。
书房门这时被人敲响,百川行收好桌子上的资料,收起阴郁的眼神,等百川皓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和善的知心哥哥。
百川皓心虚地背着手,“哥,我看你书房亮着灯。”
“又要签字?”
百川皓熟练地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借口,“我看错条件了,要不然我数学这次肯定能及格。”
百川行在外无论如何雷厉风行,在家都是那个头疼弟弟学业的头痛大哥,“上次是忘记翻页,这次是看错条件,你高考怎么办?不是不打算出国了吗?”
百川皓一听他哥松了口,连忙将藏在背后的卷子递上去,并且狗腿地将一旁的钢笔笔帽也一并打开递上去,“哥,我心里有数的。”
“你之前成绩不是还可以吗?最近怎么下滑这么严重?是不是又跟别人出去瞎混了?”
百川皓看着他哥的钢笔尖在卷子上来回挪动就是迟迟没有下笔,他急了,绕过桌子拉着百川行的胳膊就开始晃,“不是弟弟我不想努力啊,之前都有纠纠给我补习的,纠纠一转走,没人给我补习了,我成绩自然就下降了。”
提及沈鸠,百川行的笔尖又是一顿,百川皓看着笔尖与纸面再次擦肩而过,不由得懊恼,直接扑在了百川行身上撒泼起来,“哥,你就给我签了吧,好哥哥,我下次肯定不会只考这点分的。”
百川行被他闹得没办法,一只手拉着百川皓远离自己,另一只手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好了,签完了,多大的人了,还搞这一出,以后小姑娘都笑话你。”
“嘁,说得你这款很受小姑娘欢迎一样。”
百川行评估了下自己,时髦定制的衬衫,价值不菲的袖扣,光滑鲜嫩的皮肤以及一张帅到惨无人道的脸,他这样的,很受欢迎的好吧。
“臭小子,不识货。”
“略略略,你这款的现在早就不吃香了,现在小姑娘都喜欢男大,等我明年上了大学,我就是最受欢迎的那根草,不对,我跟纠纠就是大学里最受欢迎的草跟鸟。”
百川行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百川皓的白日做梦,“就你这成绩,还跟沈鸠考一所学校,除非他少考一科,你道道努力,才有可能一个学校吧。”
“啊?!”百川皓哀嚎起来,“是啊,我忘记了,纠纠是个学霸。”
百川行见不得他这幅模样,看得人哭笑不得的,将人打发出去了,百川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啊。”
监考老师的声音在沈鸠耳畔响起,“不要东看西看,看自己的卷子,看累了试卷就抬头看看倒计时,你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卖单儿(东北话:发呆),好好检查试卷。”
沈鸠机械地翻了一遍试卷,答题卡上的每道题都是满的,他的字体端正,唯有最后的收笔能看出藏起来的锋芒。
只是当事人现在无暇去赞扬自己这次完美的答卷。
等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沈鸠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只是还未走到教室门口就被鲁杰与吴华叫住了。
“谢谢你啊,沈鸠,你上次给我补习压的题真的中了!我估计我这次名次能上升不少。”
“没事。”
吴华看出沈鸠着急要走,捂住了鲁杰即将滔滔不绝的嘴巴,“你有事你先忙。”
沈鸠点了点头,只是脚刚踏出教室门就又退了回来,“阎冬这次请假是因为什么?”
鲁杰与吴华对视一眼,刚刚还活跃的鲁杰此刻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沈鸠眯起眼睛,“你们知道对吗?”
吴华:“沈鸠,不是我们故意要瞒你,冬哥的事情,我们不好说,我只能说,他现在没事。”
“没事?”沈鸠将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碎了吐出来又咽回去,他知道在鲁杰与吴华这里问不出什么,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掌心攥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正是百川行给他发过来的地址。
沈鸠在高德上输入,发现这里是处疗养院。
而且离学校不远,沈鸠跟着导航走,直到走到了山里,面对前面的三条岔路口,沈鸠晃了晃手机。
播放口里传出郭德纲的声音,靠右侧行走大概一百米左转。
沈鸠顺着导航走,天色越来越暗,风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脸,吹得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山上路滑难走,沈鸠刚打开手电筒,一个坟包映入眼帘,坟包上面还盖着两个白色的仪仗,周围散落着圆形的纸钱。
他倒不是怕鬼,只是这条路再配上风雪呼啸传出的尖锐声音,有点子渗人而已。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仔细避开地上的纸钱,目不斜视地路过坟包,走到一半他又觉得不妥,站在原地对着那坟包鞠了三躬这才安心离开。
在没走这条路之前,沈鸠是信任高德的,直到他无路可走。
导航音还在提示他直走,气得沈鸠对着屏幕指指点点,“你自己出来看看,哪里有路啊!!!”
“难道这里还有地道吗?!”
沈鸠无奈地蹲在地上,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只手攀上了沈鸠的肩膀,沈鸠回头看去,全白的脸映入眼帘,吓得沈鸠跌坐在地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