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冬趁机摆脱了小弟,他差一点就能拉住成旭,但成旭却躲开了他的手。
成旭与张青两个人掉下去之际,成旭看着阎冬恶毒地笑了,“我要恶心你一辈子。”
“阎冬!”
张青拼命地想要抓住阎冬伸出来的手,结果还是差一点,阎冬趴在窗边看着两人掉在楼下,掉在刚刚赶到的众人身边。
红色的血蔓延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即使隔着五层楼,阎冬还是闻到了混着泥土的血味儿,直冲着他面门,狠狠击打着他的脑子。
警察将这一窝团伙抓住,阎冬做笔录做心理辅导,一切恍如隔世,他呆滞地坐在椅子上,就连厉正海来带他回家他都没有反抗。
厉正海对于阎冬遭遇的一切丝毫没有表示关怀,他来接阎冬只是因为警察给他打电话了,他害怕警察找他麻烦,这才不得不来,甚至他都没有将阎冬送回家,只是刚离开警察局就将阎冬丢下了。
阎冬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医院,他们镇子上只有一个医院,医院不远处就是殡仪馆,死去的人都会在这里停放,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有人在哭自己的母亲,有人在哭自己的父亲,还有人在哭自己的儿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阎冬抬头看去,是成旭的母亲,阎冬的目光过于灼热,成旭的母亲很快也发现了阎冬,阎冬下意识地去叫阿姨,结果得来了一巴掌,她声嘶力竭地骂着阎冬,丝毫没有了平时的和蔼可亲,最后是殡仪馆的人阻拦才算是平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帮你们家那么多,可最后是我儿子死了!阎冬,你们家会遭报应的!”
阎冬麻木地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他四处寻找着另一个他熟悉的身影,找了一圈,他没看到,还好,他没看到。
暑假过去得很快,阎冬再次见到张青是在高一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他坐在轮椅上,那时候阎冬又陷入了像初中时一样的困扰,父亲为了钱开始骚扰阎冬,许是因为他发现阎冬不再像以前那样狠辣,他开始故技重施,骚扰阎冬的同学与老师。
某次要钱争执中,阎冬看到路过的张青,他似是醒了过来,耳边又听到厉正海提到了阎淮如,这半年来的压抑彻底爆发,阎冬狠狠揍了一顿厉正海,从那之后,厉正海再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阎冬面前。
而那天,张青对阎冬提了一个要求。
阎冬拒绝了。
张青换了一个要求。
。
阎冬答应了。
张青让阎冬在周六去他家玩儿,张青自从摔下楼残疾后,就不再跟父母住在一起,他看见外人就会变得格外暴躁,父母疼惜他由得他去,后面他又想上学了,父母也是找人脉让他插班进去。
但他们不知道,张青去上学只是为了见阎冬。
阎冬到张青家的时候,发现门没锁,他礼貌敲门但没有应答,直到里面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他这才推门进去,一进去就看到张青倒在地上,轮椅侧翻在一旁,他连忙抱起张青放在沙发上。
张青揽住阎冬的脖子没有撒手,他直白地说道:“阎冬,你喜欢我对吗?”
阎冬想也不想地直接推开了张青,张青跌落在沙发里,他不解地看着阎冬,“怎么了?没关系的,我可以接受你的。”
对上阎冬震惊的目光,张青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成旭,要不然他怎么会声嘶力竭地质问阎冬这种问题,“你在嫌弃我的腿吗?”
“阎冬,这都是因为谁?!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被绑架,如果不是因为你激怒了成旭,我不必要受这样的无妄之灾,是你没有抓住我!是你害得我这样。”
残疾的人会不受控制地去想很多事情,张青开始臆想,那天发生的场景与眼前的阎冬慢慢重合在一起,他分不清楚自己是在家还是在那破旧的房间里。
他也分不清楚阎冬此刻嫌恶的眼神是在看成旭还是在看他。
张青不允许,他疯狂尖叫着,并且用手砸着自己的腿,阎冬立马控制张青的双手,“张青,不要伤害自己。”
张青听到阎冬的声音突然冷静了下来,他看着阎冬抓着自己的手,脑子里好像多出了一段记忆,他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还是说了出来,“阎冬,是你推了我吧,是你把我推下去的吧,成旭那么小的个子怎么会把我带下去,是你,是你想杀了我。”
从这天起,阎冬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因为张青的话,阎冬又被调查,但事实证明,这都是张青臆想出来的,阎冬无罪,可张青认定了是阎冬推他下去的,所以张青的家人也这样认定了。从小住到大的房子被人泼油漆,曾经被阎冬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子一片狼藉。
这次阎冬没有再收拾它,而是选了一个凶神恶煞的买家将它给卖了。
厉正海得知后来闹过,也被阎冬的拳头给打回去了,能卖房子也是因为这房子是阎淮如的,阎冬开口说卖房子,阎淮如什么都没说,只是慈爱地摸着阎冬的头答应了。
破房子不怎么值钱并且还有事儿,所以并没有卖多少钱,阎冬算了算,足够自己高中的学杂费以及阎淮如的疗养费,加上自己再打打工,他好像还能活得挺富裕。
他的规划里没有上大学,阎淮如不能离开他,而他也没法离开这儿。
其实也可以不念高中,但他舍不得,哪怕只是坐在教室里睡觉,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