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皓拿着香槟杯穿着一身浅金色西装站在百川行旁边,不像往常的咋咋呼呼,此刻他也有了几分大人稳重模样,他脑袋靠近百川行,低声说着什么,神情严肃认真,看起来像是在谈论什么正事。
不过要是有心人去听一听,便知道百家这个小少爷是个会装的,外面看人模人样,里子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哥,那就是纠纠下乡去帮的沈家真少爷?他叫什么来着?什么冬?”
“阎冬。”
“跟他妈一个姓啊?不姓沈啊。”
百川行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神却在沈鸠与阎冬身上,“这不马上就姓沈了?”
百川皓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只觉得奇怪,“什么意思?先姓妈姓,再改爹姓?这什么什么冬的心眼真多,两边讨好是吧,怪不得纠纠不喜欢他。”
“嗯?你怎么知道沈鸠不喜欢他?”他这个傻弟弟啊,还不知道他口中的纠纠喜欢他这个弟弟喜欢得不得了呢。
百川皓理所当然地将上次沈鸠哭泣的原因归结于阎冬身上,“纠纠不会在公开场合这么下某个人的面子,除非他特别讨人厌,看看,纠纠看都不看他的。”
百川行笑了笑没接百川皓的话茬,他瞥向在一旁在角落里的服务员,服务员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酒杯,透明的玻璃杯上映照出百川行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鸠与阎冬一路上接受了太多的注目礼,有的世家子弟蠢蠢欲动,有的则是仗着家世直接上前跟沈鸠说话,虽说是跟沈鸠说话,但眼神却是紧盯着阎冬的。
“好久不见啊,沈鸠,听说你为弟转学了?”
沈鸠得体地笑着,他侧过身,将阎冬让了出来,“介绍一下,这是……沈蔺冬,我爸的亲生儿子。”就算打心里不想让阎冬跟沈家扯上什么关系,但在这个拜高踩低的宴会上,他可不想让阎冬被这些杂碎欺负。
来人探究的目光一僵,他换上得体公式化的笑容朝阎冬伸出手去,“你好,我是雾城集化的李连,日后多多指教。”
阎冬上下打量着李连,李连的表情说不上是热情,但却带着几分恭维,不过他刚刚可是听出了李连对沈鸠说话时,那漫不经心甚至还有些不屑的神情,评估过后,阎冬没有跟李连握手,反而握住了沈鸠的手腕。
“走吧,哥,别让爸妈等久了。”
李连吃了闭门羹的场景,旁边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一时间什么流言蜚语都传了出来,只有刚刚被拒绝的李连没心情吃瓜,他的好友安抚着他,“哎呀,沈家的人都狂,你别放在心上。”
“哼。”李连端起一杯香槟一饮而尽,另一旁的人开口说道:“你说这兄弟俩是感情好还是不好?我看这亲生儿子像被这假儿子给拐走了。”
“沈鸠不是最会抱大腿吗?指不定背地里怎么伺候沈蔺冬才有今天的地位呢。”
一提起沈鸠,他们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题,又开始编排起来。
李连听着他们对沈鸠的不屑,心里这才好受一点。
他们就算不如沈鸠又怎么样?他们这些人可都是父母的亲生孩子,哪里像他,一个外来的杂种,成绩好,能力强也比不过一个亲生血脉。
外面大厅风言风语盛传,里面却是安静得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见。
沈鸠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阎冬见过的母亲闫宁如身着一身水蓝色旗袍端坐在一旁,其实闫宁如与阎淮如还是很像的,她们都拥有一双如春水一般的秋瞳,可阎冬也清楚,她们也都拥有一副如毒蝎的心肠。
主位另一边坐着的就是阎冬至今为止才见过的亲生父母,沈脩能。
沈脩能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精心梳理的头发尽显精英范儿,眉眼之间透露着几分文气倒是冲淡了他身上的凌冽气势,只是他不说话时,嘴角微微向下压着,叫人难以在第一眼生出什么亲近的感觉。
在阎冬打量沈脩能的时候,沈脩能也在打量着阎冬,他看过自己这个儿子的资料,说实话,他对阎冬不算满意,成绩就是一个扣分项,更不用说他调查出来的哪些破事,打架、恐吓……诸如此类的事件都在说,阎冬并不是一个好孩子。
倘若不是事出有因,沈脩能是不会在阎冬身上倾斜资源的。
他本来想着就对阎冬随意一点,就像对沈鸠那样,打发打发就好了,到时候能排上用处就好。
但他还是小瞧亲情血缘,在看到阎冬与自己那相似的脸庞后,那颗严肃的心也有了颤动,他对着阎冬招了招手,“过来。”
阎冬下意识地看了眼沈鸠。
这引得沈脩能不满地皱眉。
“我叫你过来,你看他干什么?”
“沈鸠,你是不是欺负你弟弟了?!”
阎冬刚想开口就被沈鸠眼神制止,沈鸠乖巧顺从地走上前,“爸爸,弟弟只是第一次见您,有些紧张。”
沈脩能根本不听沈鸠解释,一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这就是你的错!”
阎冬看着沈鸠红肿起来的半边脸,瞪大了眼睛。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