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虽内心依旧不悦,但镜中妆容实在完美,显得自己帅气迷人,再也无法挑剔,只好不再计较刚才的事,点了点头算是表示满意。
沈麟此时已经化完妆,斜倚在镜台边缘,目送萧墨收起化妆箱,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向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萧墨心领神会,顽皮地wink一下,以作回应,然后离开了化妆间。
男主的业务能力还是很不错的,沈麟作为新人也不拖后腿,上午的第一场戏竟然提前拍完了。
通过刚才的磨合,这两个人已经无声地达成了基本共识:对戏时只对戏、不闲聊,正式开拍时好好演、不拖沓,早结束早收工。
因为,男主从心底瞧不起这个新人,觉得她与自己咖位不匹配,如果剧播出之后爆了,自己就属于给她白白抬咖;而沈麟则觉得,男主不尊重她,人前伪装礼貌、人后阴阳怪气,人品实在堪忧,不想让自己的主动礼貌成为热脸贴冷屁股,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于是也不愿意与他聊天。
半个上午就在这样诡异的和谐当中度过了。
道具组需要对场景进行调整,以迎接即将拍摄的第二场戏。
演员们正在进行中场休息。沈麟和男主依然秉持绝不闲聊的原则,各自在一边坐着,离了八丈远。
沈麟玩手机玩得眼睛酸涩,于是站起来活动筋骨,走向摄影棚的另一端。
在这里,古装场景正在如火如荼地布置着,整个区域充溢着一种忙碌却井然有序的氛围。
数名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调整着布景:有人在摇晃高大的灯架,以调整光线的角度,有人在摆放道具,在场地中央,一块雕饰繁复的屏风被小心翼翼地推到合适的位置。古色古香的布景元素,使得整个场景充满了浓厚的历史气息。沈麟不由得心生感慨,陆导和制作团队,对这部剧真是用心良苦。
一声大吼闯入沈麟的耳朵,只见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长道具师没好气地命令道:“把茶几拖到左边去!”
道具师脖子上的工作证显示,他是道具组负责人。沈麟心想,这个人好凶,他手下的工作人员真是不好干啊。
“可是,一会镜头在这里,茶几摆在左边会挡住镜头……”
沈麟听见熟悉的声音反驳了一句,目光迅速扫过人群,这才发现萧墨也在这边。她正埋头独自拖拉着一张茶几,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道具师声音尖锐,责骂道:“别废话,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放在右边是让你高兴吗,还是你压根就不想干了?”
萧墨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依然努力保持镇定:“好的,我这就搬过去。”
不过萧墨的话没能平息道具师的怒火,他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继续骂道:“不用你来操心那么多,赶紧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萧墨没再说什么,只能按照指示移动道具。她此时也看到了沈麟,立即给蠢蠢欲动的沈麟使了个眼色,制止她走上前来,避免卷入其中。
今天的第二场戏在布景、灯光等完成以后,演员就位,立即开始拍摄。
与刚才第一场戏时的面露欣慰不同,此时此刻陆导面部紧绷,眉心皱在一起,从神色上可以看出她十分不满。
她做出手势,示意所有人停止拍摄,不悦地从导演椅站起来,将审视的目光移动到那张茶几上:
“是它的问题。它摆错了,这样会挡住镜头视线。”
简短的一句话,却让整个片场鸦雀无声。因为每个人都知道,陆导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追求极致效率,最大的雷点就是现场出现不该出现的失误,从而拖慢拍摄进度。
导演阴沉着脸,犀利的眼神紧盯那张茶几。
道具师试图为自己的失误找个台阶下,转向萧墨,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难:“实习生就是实习生,让你做这点事也能出错,到底会不会干活?!连个桌子都摆不好,快去调整!”
导演审判般的目光在萧墨身上上下游走,没有说话,眼神已经足够表达不悦。
而男主脸上则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这个小小的实习生刚才在化妆间让他不爽,现在遭到报应实在是令人开心。
萧墨默默忍受着委屈,努力保持镇定,心中满是无奈,知道反驳和争论只会让导演更加生气。只能在明知不是自己问题的情况下,再次去拖动道具,可怜巴巴的眼神就像一只委屈的小狗。
沈麟再也看不下去了。她深知不是萧墨的问题,不想让她被这样冤枉,意识到此时需要站出来为萧墨说句母道话。
于是,她若有所思地说道:“刚才我看见道具老师让把茶几拖到左边,还以为是为了特殊的构图呢,原来不是啊。”
此语一出,大家的注意力全都从实习生转移到了沈麟身上。
谁都能听出沈麟的话中含义:是“道具老师”让放在左边的,而非实习生自作主张。
导演的目光微微一动,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道具师还想继续狡辩,只见导演挑了挑眉毛,严厉说道:“道具在第一天开拍就出现问题,是道具组负责人管理不善,我有理由认为负责人无法胜任。”
她冷厉的眼神转向道具师,不容置疑道:“如果再出现一次没必要的失误,你就可以滚了。”
道具师点头如小鸡啄米,再也不见嚣张的气焰,唯唯诺诺地再三保证,下次不会再犯错,再也不会了。
但是他那阴鸷的目光,却恶狠狠地在沈麟和萧墨身上反复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