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麟独自躺在酒店的床上看剧,这是还在连载的一部。
泰剧每周只播一集,下一集要七天之后才能看到,每次追连载剧都让她感觉度日如年。
现在看得正上头,她恋恋不舍地放下平板。
这才发现,萧墨在二十分钟前给她发过一条消息:“沈老师,你有空吗?”
急忙坐直身体,回复道:“有空,你怎么了,墨墨。”
萧墨秒回:“我想和你聊天,当面聊。”
沈麟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心中猜测萧墨应该是遇到了棘手的紧急情况,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去哪?”
“我在楼下。”
已经到楼下了吗?她不想让萧墨等待太长时间,而且只有她们两个人聊天,穿着睡衣也无所谓,于是回复道:“好的,我马上来。”然后抄起外套,匆匆下楼,来到酒店停车场。
只见一辆跑车黑漆如墨,在夜色中如同隐去形迹的暗影,安静地匍匐着。车窗玻璃呈现出几乎无法穿透的深色反光,神秘而冷峻,完美的流线型轮廓仿佛在诠释优雅与力量。
右前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缝隙,令沈麟熟悉的声音从车内传来:“沈老师,我在这里。”
沈麟瞬间愣住,似乎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自己身上的睡衣,与眼前这辆奢华跑车的格调格格不入。
早知道就不穿睡衣来了……
“快上车呀。”
萧墨叫了她一声,才回过神来,动作迅速地上了车。
只见萧墨身穿一件黑色长款大衣,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上,颈肩项链在微光的照射下,从某些角度看去,有时会闪闪发亮,显得格外精致。
和在剧组里灰头土脸的实习生装扮一点也不一样。
坐在副驾的沈麟系好安全带,不由得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睡裤。
这对吗?这不对吧,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类。
但是来都来了,只能顶着这身睡衣继续了。
不过,萧墨看到沈麟所穿,并没有诧异之色,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其中掺杂了些许焦虑,以及哀伤:
“沈老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小姨去世了。”
沈麟微微一怔,心疼地看着萧墨。
萧墨眼底溢出掩饰不住的哀伤,“上次我和你说过,现在我妈妈打算退休,家里企业正是需要接班人的时候,没有人支持我。他们平时也不关心我,家里只有小姨对我好,但是现在……”
说着,忍不住哽咽。
沈麟递给她一张纸巾擦眼泪,“这确实很令人难过,请节哀。”
萧墨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止住泪水。
冷静下来说道:“那我还是说说现在的情况吧。我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我们同母异父。”
沈麟继续倾听着,“我姐姐的父亲,是我妈初恋白月光,但是在我妈生下我姐之前就死了。我妈爱屋及乌,对我姐很用心,从小就是按照接班人的标准培养的,是很有竞争力的一位候选人。”
“那你妹妹呢?”
“我妹妹年纪还小,没有能力参与这场竞争。但是她父亲作为现任丈夫,很受我妈妈喜欢,平时也暗中参与了公司里的不少事情,现在也在努力表忠心,试图从我妈手里拿走公司的控制权。”
沈麟确保自己听明白了,记住了萧墨说的每一句话,但是连起来的意思却让她一头雾水,“可是,你母亲不是要退休了吗?你妹妹的父亲,是现任丈夫,难道不应该一起退休养老、四处游玩吗?”
萧墨苦笑,“他比我妈妈年轻很多岁,远远不到退休的年纪。与其说他们之间存在爱情,不如说是欣赏和崇拜。
我妈妈在他身上看到了年轻的自己,白手起家但满怀一腔热血,那样的感受是何其相似。他们两个人很有共鸣,他崇拜她,而她欣赏他。”
沈麟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所以,让年轻的现任丈夫当上自己一手创办起来的公司的接班人,对你母亲来说,是一种自我的延续。”
“沈老师,你说得太对了,我妈就是这么想的。”萧墨称赞不已,“有一位你这样的朋友,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很幸运吧。”
听见这句话,沈麟想起了某个故人,心头涌起无限酸涩。很遗憾,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像墨墨这么想的……
但她迅速回过神来,此时此刻,自己的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解决萧墨遇到的麻烦。
于是再次提出疑问:“你上次说,自己是家里最不受宠的孩子,这和你的亲生父亲有关吗?”
那时,沈麟吃了没炒熟的豆角,晕倒之后在医院的病房里住了整整一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记住两人之间的聊天内容细节,萧墨感动不已,点头说道:
“是的,我在家里受到几乎所有人的嫌弃,就是因为我的亲生父亲是个不受宠的前夫。既没有初恋白月光的地位,也没有高于平平无奇的能力。”
就这样将长辈之间的爱恨情仇强加到孩子身上,真的好吗?显然不是。
沈麟面色严肃地沉思着,爱屋及乌、恨屋及乌,个体与个体本就独立,但是连萧墨母亲那样成功的人都无法拎清。
这对于备受宠爱的孩子而言固然是件好事,但是对于墨墨来说,实在是痛苦且极不公平的。
沈麟不由得更加心疼,难以想象一直以来萧墨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但是,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萧墨这么晚来找她,不是来抱头痛哭的,而是来解决问题的。
如果萧墨想参加这场接班人的竞争,就需要有自己的竞争优势,不由得问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一定要以身入局?在对手都很强的情况下,你的胜算体现在哪里?”